第737章 如烟画像
冰宫的台阶由万年寒冰铺就，每一级都平整如镜，踩上去温润微凉，却并不刺骨。
秦天走在柳如烟身侧，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虽然清冷，却并不冻人——宫殿周围显然布有大型的阵法，将冰川的严寒隔绝在外。
一行人穿过宫门，走进冰宫的正殿。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恢宏。
穹顶高达数十丈，由整块的透明冰晶雕琢而成，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和飘落的雪花。
阳光透过冰晶穹顶洒下来，在殿内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一幅流动的光之画卷。
地面铺着温润的暖玉，踩上去微微回温，与殿外冰玉的冷冽截然不同。
殿中摆着几尊冰雕，形态各异，有展翅欲飞的冰凤，有盘卧沉睡的冰龙，有手持长剑的冰甲战士，每一尊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巨幅的冰画——那是用不同颜色的冰晶镶嵌而成的图案，有北域的雪原风光，有冰川的壮丽景象，有城池的繁华街景。
每一幅都精美绝伦，在光线中泛着不同层次的蓝白色光泽。
但所有人的目光，在踏入正殿的那一刻，便被正中央那幅巨大的画像牢牢吸住了。
那幅画像足有三丈高、两丈宽，占据了整面主墙。
画框是整块万年寒冰雕琢而成，边缘刻着繁复的冰花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仿佛为画中人设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画像中是一个女子。
她一袭白衣，如雪如月，衣袂在画中仿佛被风吹动，透着一种动态的飘逸。
长发如瀑般垂落，发梢微微卷曲，每一根发丝都被画师精心勾勒，在冰晶的折射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她的面容清冷出尘，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却又比秋水多了几分凛然。
鼻梁挺秀，唇色极淡，五官精致到了极致，每一处都仿佛是上天最完美的造物。
但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如同北域万年不化的冰雪，平静、深邃、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孤高与傲然。
画师用极其细腻的笔触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神韵——她微微侧目，似乎在看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那种超脱凡尘的气质，仿佛她随时会从画中走出来，拂袖而去。
画像下方，刻着四个字——如烟大帝。
整个正殿都安静了。
碧落站在人群最前面，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开口：“这……这就是如烟大帝？这也太……太好看了吧？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凤九霄双手抱胸，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撼。
她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美人，但眼前这幅画像中的女子，却让她生不出一丝比较的心思。
那不仅仅是美——那是一种超越凡俗的、仿佛与天地同生的气韵。
“难怪……”她低声说，“难怪年纪轻轻能修炼到渡劫期，能执掌北域万年。这份气度，这份风华，世间能有几人？”
林清音站在她身侧，温婉的脸上满是惊艳：“画师能将一个人的神韵捕捉到这种程度，已不是技艺，而是功力。这幅画，本身就是一件宝物。”
楚月瑶没有说话，但那双高傲的眼眸中，此刻也只剩下震撼。
她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人群前方的柳如烟——那个穿着白衣、清冷出尘的女子，此刻正站在画像前，仰头看着画中的自己。
画中人与画外人，仿佛隔着时空对视。
楚月瑶的呼吸微微一顿。
像。
太像了。
不是容貌——画中的如烟大帝与柳如烟的容貌并无相似之处。
但那份气质，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高与傲然，却如出一辙。
仿佛同一朵花，在不同的土壤中开出了不同的颜色，却有着相同的根。
妙玉仙子站在人群后方，桃花眼微微眯起。
她第一次在太上仙宗见到柳如烟时，就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
寒月大帝站在人群中，银白色的眼眸望着那幅画像，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但她的目光，在画中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上停留了很久。
她与如烟大帝算不上深交，但同为南域与北域之主，也曾在数次五域聚会上见过几面。
那时候的如烟，清冷、孤高、锋芒毕露，如同一柄出鞘的冰剑，让人不敢直视。
而此刻画中的女子，正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带着万年修为沉淀下来的睥睨，带着一域之主独有的从容。
寒月大帝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柳如烟的背影上。
那个穿着白衣、站在画像前的女子，此刻正仰头望着画中的自己，身形单薄，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寒月大帝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仿佛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雪姬站在画像一侧，银白色的眼眸看着柳如烟，又看看画像，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幅画，是师尊陨落那年，弟子让人画的。北域不能没有大帝，弟子……想留个念想。”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
她走上前两步，在那幅画像前站定，仰头看着画中的自己。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感慨，有淡淡的怀念，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画像边缘的冰晶画框，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画得很好。”她轻声说。
雪姬的眼眶微微泛红：“画师是北域最好的。弟子让他画了七幅，这幅是他最满意的。他说，如烟大帝的气势太难捕捉，他画了七遍才勉强画出三分神韵。”
“三分？”柳如烟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他太谦虚了。这幅画，至少有九分神韵。”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阵低低的惊叹。
九分神韵——那就意味着，画中人几乎与真人无异。
秦天站在柳如烟身后，看着那幅画像，又看看身边的柳如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画中的女子，是他身边这个女人的前世。
那个执掌北域万年、睥睨天下的如烟大帝，如今就站在他身边，以另一副面容，另一种身份。
秦天握紧了她的手。
殿中的众人，有的还在仰头欣赏那幅画像，有的已经开始低声交谈。
顾倾城和江暮雪并肩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幅画像，眼中满是惊叹。
“倾城，”江暮雪小声说，“我现在终于明白，咱小姨为什么总是那样清冷了。她前世就是那样的人啊。”
“嗯。”顾倾城点头，“不过现在，她不一样了。”
江暮雪看了一眼秦天，嘴角微微上扬：“是啊，有他在，谁都会不一样的。”
沈碧瑶站在角落里，目光从画像上移开，又落在柳如烟的背影上。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柳如烟时的感觉——那时候，她总觉得这个女子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如今终于明白了缘由。
王翠芳站在家人中间，仰头看着那幅巨大的画像，嘴张了半天都没合上：“老头子，这……这画里的人，真是咱儿媳妇的前世？”
秦建国面色沉稳，但眼中也满是震撼：“应该是。”
“我的天……”王翠芳喃喃道，“那咱儿子岂不是娶了个大帝？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奶奶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感慨。她看了画像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这孩子，前世过得太孤单了。这辈子，咱们得好好待她。”
姥姥点头：“对对对，以后多给她做好吃的。她爱吃什么？我回头问问她。”
姥爷在一旁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冰婆婆拄着拐杖站在角落里，眼中早已满是泪水，却努力笑着。
她看着柳如烟的背影，又看看那幅画像，声音沙哑而欣慰：“如烟大帝……终于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