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他们给的是施舍，我们要的是权利
在街角，皇帝看到新设立的“帝国-新西兰双语小学”放学。
一些本地孩子穿着改制过的帝国式校服走出，用生硬的汉语向校门外的帝国国旗行礼。
不远处的街巷暗角，有流浪的毛利艺人吹奏着古老的乐器。
曲调苍凉，听众寥寥，与主街的“秩序井然”形成刺对比。
白克明低声汇报：毛利部落对帝国统治抵触最深。
其青壮年被限制在保留地或指定矿场林场工作，文化传承被刻意边缘化。
巡视的重点是首都惠灵顿。
帝国新西兰军管总会（主席仍由第六集团军司令伍思之上将兼任。
但其常驻澳洲，日常由副手赵振武中将负责）设在此地。
在惠灵顿的旧议会大厦（现军管总会大楼），皇帝召集了全体军政官员。
会议室内气氛肃杀。
赵振武中将的汇报充满数字：治安案件下降百分比，矿产木材输出量，公路修建里程，移民安置户数……
一切看起来都在计划内。
皇帝突然打断：“本地人，尤其是原白人精英和中产阶级，现在最不满的是什么？不要说没有。”
赵振武迟疑片刻：“回陛下，主要是三方面：一，资产被‘战时管理’或低价收购。”
“二，子弟上升通道狭窄，帝国公务员考试虽开放，但录取比例极低且偏重汉语和帝国史政。”
“三，法律地位……他们觉得自己是‘二等公民’。”
“你们如何应对？”
“加强监控，分化瓦解。对愿意合作的，给予一些商业特许或基层顾问头衔。”
“对顽固的，限制其活动，并以经济手段施压。”
“有效吗？”
“……暂时压制了公开反抗，但怨气在积累。”
“特别是……我们强制推行汉语教育，许多旧知识分子认为这是文化灭绝。”
皇帝沉默良久，下令道：
“从明年起，设立‘新西兰杰出贡献奖’，颁给在文化、科技、生产各领域有建树的本地人，无论族裔。”
“给予实质性奖金和有限的社会荣誉。”
“另外，公务员考试名额，明年给新西兰本地人增加一成，但必须加考帝国宪法与忠诚测试。”
“要给他们一点看得见的希望，哪怕只是火柴的光。”
皇帝在惠灵顿期间，授意白克明调动随行特种安全人员与当地调查部力量，进行了一次针对性的“清夜”行动。
目标是军管总会内部一份“可疑人员名单”上的中下层帝国官员和本地合作者。
行动收获颇丰，也触目惊心。
一名负责物资调配的帝国少校，被查出长期虚报运输损耗。
将粮食、药品倒卖给黑市，并与本地走私集团勾结。
其住所搜出大量黄金和美元。
两名在当地法院任职的、表现“积极”的白人法官，被证实暗中接受原新西兰流亡政府海外机构的秘密资助。
在审理涉及帝国利益的案件时采取拖延、轻判等手段。
更令人震动的，是在检查惠灵顿港口的发现。
随行技术官员利用新式探测设备，在一批即将运往帝国本土的羊毛捆包中。
发现了隐藏的微型照相胶卷和密写信件，内容涉及帝国海军在奥克兰港的部署调整情况。
追查指向港口一名已被“感化”的前新西兰海军文员。
这些发现让皇帝震怒，也证实了他的担忧。
帝国的统治机器在新西兰看似运转，但内部已被腐蚀，外部渗透无孔不入。
表面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他当即将涉案帝国军官就地正法，本地涉案者交军法处严惩，并连夜调整了安全部署。
皇帝一行乘军用运输机飞越南岛，抵达克赖斯特彻奇（基督城）。
这里被帝国标榜为“融合示范区”，政策相对温和，保留了大量本地景观和生活方式。
皇帝参观了城郊一座由帝国农业公司接管、但雇用了大量本地农民的大型牧场。
牧场经营良好，采用了帝国引进的畜牧技术，羊毛产量和质量均有提升。
帝国经理汇报时，强调“与本地雇工关系融洽，按帝国标准支付薪酬”。
然而，皇帝私下与几名毛利裔和欧裔雇工交谈时，听到了不同声音。
“工资是比以前高一点，但所有管理和销售都是帝国人说了算，我们就像长工。”
“我们的孩子在学校必须学汉语，毛利语和英语课越来越少，老人很伤心。”
“牧场最好的土地，以前是我们部落的祭祀地，现在……”
在参观了当地一所备受宣传的“帝国-新西兰模范双语学校”后，皇帝看到了光鲜的校舍和孩子们表演的、融合了毛利战舞与帝国歌曲的节目。
但校长（帝国派任）私下坦言：
“让不同族裔的孩子真正融合，需要几代人。”
“现在他们只是在一个屋檐下上课，放学后，还是各回各的社区。隔阂，就像房子的裂缝，暂时用新油漆盖住了。”
巡视期间，发生了一个插曲。
在克赖斯特彻奇附近一个毛利村庄，一位颇有声望的长老去世。
村民按照传统仪式举行葬礼，但被当地军管支会以“未经报备的大型聚集”为由干预，双方发生对峙。
消息被紧急压上报到皇帝行辕。
皇帝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
他令白克明准备了一份奠仪（一些茶叶、丝绸和帝国银元），以匿名方式，通过一位已归化的毛利裔低级官员送至葬礼。
并表示“帝国尊重所有臣民的古老习俗与哀思，但望依法行事，勿生事端”。
此举产生了微妙效果。
村民的敌意稍减，葬礼得以继续，但规模缩小。
帝国方面则视此为皇帝“恩威并施”的典范。
然而，核心矛盾——土地、文化、自治权——并未触及。
长老的孙子，一个在帝国军校学习的毛利青年，在葬礼后对族人低语：“他们给的是施舍，我们要的是权利。”
离开新西兰前夜，皇帝在作为浮动行宫的“天枢”号导弹巡洋舰（第六舰队旗舰）上，召见了核心随行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