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腐蚀的链条

    包括三个黑市交易点、两家前政府官员的住宅、四间被怀疑是抵抗分子据点的仓库。

    以及五个“合作政府”中名声不佳的官员的办公室。

    收获颇丰,也触目惊心。

    在东郊一个废弃的汽车修理厂,宪兵们发现了大量武器零件:机枪枪管、步枪撞针、手雷引信。

    甚至还有两门60毫米迫击炮的炮管。

    这些东西被精心藏在废车底盘和油罐里,如果不是有线人举报,根本发现不了。

    “登记!全部登记!”带队的少校吼道,“查上面的编号!查来源!”

    在北区一栋豪华公寓里,军情局特工逮捕了墨尔本“合作政府”的财政次长——一个叫艾伦·霍普金斯的男人。

    这个六十岁的前银行家在帝国占领后迅速“反正”,获得了要职。

    但在他书房的暗格里,特工们找到了十根金条、五万美元现金,以及一份名。

    上面记录着二十多个本地商人和地主的名字,旁边标注着他们“捐赠”的金额。

    “这是……这是自愿捐款!为了城市建设!”

    霍普金斯被按在地上时还在大喊。

    “自愿?”特工队长冷笑,拿起那份名单。

    “那为什么每个人的捐款数额,正好是他们被帝国‘临时征用’资产价值的百分之十?”

    最惊人的发现在南码头区的一个小渔港。

    那里停泊着几艘破旧的渔船,平时很少有人注意。

    但根据一个被捕的黑市贩子供述,这里偶尔会有“夜船”出入,运送一些“特殊货物”。

    突击队在天黑后行动。

    他们果然等到了一艘试图趁夜色离港的小艇。

    交火很短暂,艇上三人两人被击毙,一人受伤被俘。

    小艇的暗舱里,不是鱼,也不是走私货,而是——

    “厅长,您最好亲自来看看。”

    通讯器里,现场指挥官的声音有些发颤。

    白克明赶到时,渔港已经被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小艇被拖到岸边,暗舱打开,里面的东西让见多识广的情报头子也瞳孔收缩。

    电台。

    不是普通的收音机,而是大功率短波电台,配有加密模块和定向天线。

    旁边还有两套完整的摄影设备,包括微型相机和胶卷冲印工具。

    最重要的是,在一个防水箱里,找到了几十卷已经拍摄、但还没来得及送出的胶卷。

    “冲出来。”

    白克明下令。

    一小时后,第一批照片摆在他面前。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楚辨认出内容:

    帝国在墨尔本周边的军事部署、新建的雷达站位置、港口舰艇调动情况、甚至还有两张是军管总会大楼的内部走廊。

    “专业级的侦察。”

    白克明翻看着照片,脸色阴沉。

    “拍摄角度、取景、光线控制,都不是业余人士能做到的。还有这些——”

    他指着一组连续拍摄的照片,内容是帝国陆军某部的野战演习。

    “他们连我军演习区域的进出的路线、部队的番号、装备的型号都拍清楚了。”

    “俘虏开口了吗?”

    “重伤,在抢救。但另外两具尸体上有发现。”

    现场指挥官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两本小小的、被血浸透的笔记簿。

    白克明戴上手套,小心地翻开。

    笔记是用密码写的,但他一眼就认出了某些反复出现的字符组合——那是军情局在培训时教过的,几种常见军用密码的变体。

    “让密码组立刻破解。还有,”他抬起头,望向墨尔本城区的灯火。

    “通知伍思之,我要他手上所有关于前澳大利亚情报部门人员的档案——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在狱的还是失踪的。全部要!”

    “是!”

    夜深了,但墨尔本无人入眠。

    军车呼啸而过的声音、敲门搜查的声音、零星枪声和惨叫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可能有惊恐的眼睛在窥视。

    每一道门背后,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白克明站在军情局大楼的顶层办公室,俯瞰着这座被黑暗笼罩的城市。

    窗外,雨终于下了,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

    他知道,钢索断裂和交叉火力,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

    水下的部分,可能比他想象得更加庞大、更加黑暗、更加……接近权力核心。

    七天。皇帝只给了七天时间。

    足够长了,也足够短。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启动‘捕鸟犬’计划。”他说,“我要知道,墨尔本的阴影里,到底藏着多少只老鼠。”

    对断裂钢索的技术鉴定在刺杀发生当晚就开始了。

    帝国工兵总署派来了最好的专家团队,由总工程师周鹤年亲自带队。

    这个五十八岁的老头是材料学权威,参与过帝国多座大型桥梁和船坞的建设,对金属疲劳和应力分析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鉴定在码头区临时搭建的工棚里进行。

    断裂的钢索被小心地运来,摆在铺着白布的长桌上,旁边是各种测量仪器和放大设备。

    周鹤年戴着手套和眼镜,俯身观察那截断裂面,像法医在解剖一具尸体。

    “不是突然断裂。”他看了十分钟后,直起身,对等在一旁的白克明说。

    “是渐进式腐蚀导致的脆性断裂。你看这里——”

    他用镊子指着断裂面的边缘。

    在放大镜下,可以清楚看到金属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呈暗褐色,与银亮的钢质基体形成鲜明对比。

    “应力腐蚀裂纹。”周鹤年解释。

    “金属在拉伸应力和腐蚀性环境的共同作用下,会产生这种裂纹。”

    “裂纹会慢慢扩展,最终导致材料在远低于其抗拉强度的情况下突然断裂。”

    “什么腐蚀剂?”

    “初步检测是酸性,具体成分要等化验。但从裂纹的形貌和颜色看,很可能是高浓度硝酸或混合酸。”

    老工程师推了推眼镜。

    “而且腐蚀是局部的,集中在钢索受力最大的这个区域。其他部分的防锈层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