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两万燕军前营尽殁

    当颜良满脸是血、狼狈不堪地走进中军帐中时,袁绍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看着颜良那副样子,心中已经猜到了前营的情况,但还是沉声问道:“前营如何了?”

    颜良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而低沉:“陛下,末将无能……前营……营啸了!明军夜袭,用火球火箭烧了营寨,营中还有明军的内应,四处杀人放火,大喊‘明军杀进来了’,士兵们受了惊吓,自相残杀……末将……末将尽力了,但实在收拢不住!”

    袁绍的胸膛剧烈起伏,双手紧紧地攥着扶手,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弓弩营,围住前寨。有敢跑出来的,杀无赦。颜良,你带人去防备明军,防止他们再来袭击。”

    颜良领命而去,帐中只剩下袁绍和逢纪与郭图等几名谋士。

    袁绍转头看向逢纪,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满:“曹操那边,可有敌情?”

    逢纪连忙回道:“回陛下,臣在收到前营被袭的消息后,便立刻派人去探查了。曹操那边……没有任何敌情。明军没有袭击曹营,曹营也没有出兵相助的迹象。”

    袁绍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曹操,你是故意的吧?坐山观虎斗?等着看我的笑话?还是说,你根本就和陈珩有默契?袁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猜忌,但此刻不是发作的时候,他只能将这股怒火压在心底。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天亮之前,不许任何人靠近中军。”袁绍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逢纪躬身道:“诺!”

    这一夜,燕军前营的火焰直到天色将明才渐渐熄灭。浓烟弥漫在营地上空,久久不散,空气中满是焦糊味和血腥气。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文丑奉袁绍之命,带着一队人马进入前营。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河北猛将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尸横遍野,血流满地。营帐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支架,粮草化为灰烬,兵器散落一地,战马的尸体和马车的残骸横七竖八地躺着。地面上到处是血迹,有的地方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硬块。

    士兵的尸体叠压在一起,有的被烧得面目全非,有的被刀剑砍得血肉模糊,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势,触目惊心。

    文丑带着人仔细清点,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将前营的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他面色沉重地走进中军帐,向袁绍禀报。

    “陛下,前营两万人……除去颜良将军及其亲卫逃出来的数百人,剩下的……只有三百多人存活了下来。”文丑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袁绍坐在案后,面色苍白如纸。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两万人,一夜之间,两万人就没了。不是战死沙场,而是自相残杀,毁于营啸。这是何等的耻辱!奇耻大辱!

    “那三百多人,”袁绍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分散打入各营,严加看管。不许他们聚在一起,不许他们谈论昨夜之事。谁敢再乱,立斩。”

    文丑领命而去。

    袁绍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帐中,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陈珩,算你狠。但你等着,这一仗,还没完。

    帐外,秋风吹过满目疮痍的前营,卷起灰烬和尘土,带着一股焦糊和血腥的气息,飘向远方。南阳的战局,在这样一个血腥的夜晚之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而袁绍与曹操之间本就脆弱的联盟,也在这场夜袭之后,裂开了一道难以弥合的缝隙。

    不久后,曹操带着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人匆匆赶来,袁绍面色虽然平静,心中却已有了几分不悦。

    袁绍高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曹操,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昨夜明军夜袭,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喊杀声震耳欲聋,你的大营近在咫尺,为何按兵不动?为何不发一兵一卒来援?这分明是坐视友军受难,居心何在?”

    曹操心中虽有不快,面上却未显露太多。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天黑路远,敌情不明,贸然出兵恐中埋伏,就地防守才是稳妥之策。”

    “更何况,明军夜袭的目标只有燕军前营,曹军方向并无动静,若我贸然派兵离开营寨,万一明军另有埋伏,岂不是两头落空?”

    曹操的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但袁绍哪里听得进去?在他看来,曹操的解释不过是推脱之词,是胆小怕事,是故意不肯出力。

    袁绍冷哼一声,不再与曹操争辩,直接拍案定论:“今日全军出击,定要一鼓作气灭掉陈珩,以雪昨夜之耻。”

    曹操见袁绍意气用事,连忙劝说道:“联军昨夜新败,士气受挫,不如先休整一日,待将士们缓过劲来再行进攻不迟。”

    然而他话未说完,便被袁绍粗暴地打断。

    袁绍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孟德不必多言,朕意已决!”

    曹操面色微变,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着曹营诸将离开了燕军大帐。

    回到曹营,夏侯渊第一个就炸了。

    他一拳砸在案几上,怒不可遏地骂道:“袁绍匹夫,欺人太甚!他把我等当成什么了?我们是盟友,又不是他的下属,他凭什么对我们吆五喝六?昨夜他自己防备不严,被明军钻了空子,反倒怪到我们头上来了!”

    夏侯渊这番话如同一根火柴丢进了油桶,曹营诸将纷纷附和。

    曹仁冷笑着说:“袁绍自以为是,四世三公的架子端得比天还高。”曹洪愤愤不平地道:“咱们在官渡打败过他,他这就是借机撒气。”

    曹操听着帐中一片愤慨之声,眉头越皱越紧,猛地一拍案几,喝令众人住口:“大敌当前,岂能内斗?不管袁绍态度如何,眼下联军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陈珩才是共同的敌人。”

    他当即下令全军整队,准备随燕军一同进攻。

    号角声呜呜咽咽地响起,燕军与曹军倾巢而出,黑压压的军阵如同潮水般涌向明军的营寨。袁绍骑在高头大马上,亲自督战,令旗挥舞,传令兵的喊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