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内讧的联军

    然而明军这边,陈珩却根本没有出战的打算。前寨主将徐晃指挥若定,令旗一挥,弓弩手便从寨墙的箭垛后探出头来,弓弩齐齐发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霹雳车在寨后不断抛掷石块,巨大的火球拖着浓烟砸进联军队列中,砸得人仰马翻。燕军和曹军虽然人多势众,但面对明军坚固的营寨和密集的远程火力,根本冲不进去。

    士兵们冒着箭雨冲锋,一排排地倒下,却连寨墙的边都没摸到几次。强攻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联军伤亡惨重,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午后,日头西斜,强攻了一整日的联军将士已经疲惫不堪,连举盾的力气都快没了。袁绍不得不下令暂时收兵,与曹操在中军帐中商议对策。

    帐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所有人都阴沉着脸,谁也不愿意先开口。沉默了片刻之后,早上刚刚被袁绍训斥过的颜良第一个就憋不住了。

    颜良指着夏侯渊的鼻子质问道:“夏侯渊,今日为何龟缩不前,只跟在燕军后面放了几箭便缩了回去,分明是出工不出力!”

    夏侯渊闻言勃然大怒,腾地站起身来,指着颜良的鼻子回骂:“你他娘的放屁!我夏侯渊带着人冲锋陷阵的时候,你的眼睛长到哪去了?”

    文丑见状也不甘示弱,立刻怼了回去:“夏侯渊,你他娘的才放屁!今日你带着人就跟在我燕军屁股后面放了两轮箭,什么时候真正上前过?”

    夏侯惇一听这话,脸色也沉了下来,与文丑针锋相对。

    双方将领越说越激动,越靠越近,颜良和夏侯渊几乎脸贴着脸,唾沫星子都溅到对方脸上,都快亲上了;文丑和夏侯惇也是怒目而视,手都按到了刀柄上。

    另一侧,张合、麴义与曹休、曹纯等人虽然没有像前四人那样剑拔弩张,但也面色不善,目光中带着几分敌意。

    好在双方的谋士还算冷静,逢纪、郭图与程昱、毛玠等人各自拉住己方的将领,低声劝说,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内讧,否则只会便宜了明军。

    “够了——”几乎是同一瞬间,袁绍和曹操同时怒吼出声。

    曹操铁青着脸,怒喝道:“都退下!大敌当前,岂能内斗,让敌人看笑话?”袁绍也沉声喝止了颜良和文丑,让他们退到一旁。

    帐中暂时安静下来,袁绍扫视众人:“诸卿有何良策教朕。”

    逢纪思索片刻后分析道:“明军坚守不出,分明是在等联军粮草出问题。我军远道而来,千里运粮,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必须想办法逼明军出战。”

    程昱捋着胡须,提出了一个方案:“分兵数队,采用疲敌之策,不分昼夜地轮番鼓噪前行,时而佯攻,时而弓弩齐射,时而虚张声势,让明军不得安歇,时日一久,明军必然疲惫出错。”

    众人沉默了一阵,袁绍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便点了点头,命程昱和逢纪共同拟定具体的骚扰方案。

    张合这时又补充了一句:“陛下,还需提防明军再次夜袭,前营之败便是前车之鉴。”

    袁绍闻言面色一沉,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再有被敌军夜袭成功者,无论将校,一律斩首示众。”

    接下来的几日,联军按照程昱的疲敌之策开始行动。

    燕军和曹军分成数队,轮番上阵,有时在半夜突然擂鼓呐喊,有时在天亮之前发动佯攻,有时在明军营寨外围放箭骚扰,有时做出大举进攻的姿态却又半途而退。

    然而周瑜和徐晃都是久经战阵的宿将,明军的将领们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他们见招拆招,也分兵分批防守、分批休息,轮换得当,并没有被联军的骚扰打乱阵脚。

    至于能不能休息好,那就全看个人的心理素质了——有些老兵倒在营帐里便能呼呼大睡,鼾声如雷;有些新兵则被联军的鼓噪声搅得心神不宁,辗转反侧,一夜难眠。但总体而言,明军的防线依旧稳固,联军依然无法越雷池一步。

    三日之后,郭图又开始在袁绍那边搞起了事情。

    郭图神神秘秘地对袁绍道:“陛下,臣最近得到一个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袁绍这几日被前线的僵局搅得心烦意乱,见郭图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更加不耐烦,挥手道:“讲讲讲,有什么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郭图便压低声音,凑到袁绍耳边:“臣打探到——进攻下邳的三路明军已经停止进攻了,就停在了下邳城下围而不攻;函谷关那边的攻势似乎也停了下来,明军只是在关外扎营对峙,没有再强攻。”

    “可是,上党和太原方向,明军的攻势依旧猛烈,徐荣的大军正在猛攻长子,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郭图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让袁绍脸色骤变的话:“上次明军夜袭,只打了我大燕的营寨,根本没有动曹操的人,一根箭都没有往曹营那边射。这……陛下,这其中的蹊跷,不可不察啊。”

    袁绍听完,脸色变了又变,阴晴不定。他早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理说,他的实力比曹操“强”得多,地盘比曹操大,兵力比曹操多,明军如果要削弱联军,理应先攻击实力较弱的曹军才对,为什么偏偏逮着他袁绍往死里打?

    还有夜袭,明军明明可以从容地同时攻击两座大营,却偏偏只打了他的前营,对曹营秋毫无犯。加上现在徐州和函谷关方向的明军突然停止了进攻,而上党和太原却打得如火如荼……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袁绍的目光变得阴鸷起来,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心中翻涌着惊疑不定的浪潮。

    ……

    洪武元年九月下旬,冀州、兖州、司隶河内郡三地交界处,一条蜿蜒的官道上,运粮车队拉出了足足十余里长的队伍。

    三十万大军南征,每日人吃马嚼,消耗的粮草是一个天文数字。粗略估算,三十万大军每日需粮近三千石,加上运送粮草的民夫、押运的士卒、拉车的牲畜所需的口粮和草料,那就是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