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天君之威
天柱峰上，风停了。
李无双从入定中睁开眼，并非感知到了什么，而是天地本身在向他示警，空间在凝固，维度在锁死，因果在冻结。
一股霸道到极致的意志从九天之上碾压而下，将天柱峰周围亿万里虚空化作了无形的牢笼。
他抬头。
天穹裂开了。
不是被撕裂，而是被撑开，一只龙瞳从裂开的虚空中探出，那瞳孔太大了，大到天柱峰百亿公里的山体在它面前不过是一粒尘埃，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诸天星辰，瞳孔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小辈。”
浩大的声音从九天之上落下，震得天柱峰庞大的峰体都在簌簌颤抖，无数碎石从山巅滚落，坠入虚空深渊。
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帝王在训斥奴仆，如同神明在审判凡人。
“你不过堪堪踏足天君层次，就敢管我真龙族的内事？”
李无双站起身。
他负手而立，一袭黑衣在虚空中轻轻飘动，黑发如墨，面容平静如水。在硕大的龙瞳面前，他的身形如同尘埃，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天柱峰本身。
他认出了这股气息——天君后期，真龙族的老祖，诸神大陆最古老的存在之一。
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经历了无数大劫，见证了大陆的兴衰更迭，那条被逆天龙尊搬出来当挡箭牌的纯阳天君，也未必比这尊老龙活得久。
“老龙。”李无双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被封锁的虚空，传入那硕大的龙瞳之中。“我管了便是管了，你又如何？”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中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从容。
“你不过也就堪堪抵达天君后期而已。以你的实力，想要杀我，也不可能。”
虚空中的龙瞳微微眯起。金色的瞳孔中，光芒骤然收敛，然后猛地爆发，化作实质的杀意。
“好，好，好。”老龙的声音变得低沉，低沉中却蕴含着火山爆发般的怒意，“本尊太久没在大陆出手了，一个小辈也敢如此放肆。看来，本尊今日要让大陆知晓，真龙族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
话音未落，天穹彻底裂开了。
不是那只龙瞳，而是整个天穹——亿万里虚空如同被重锤砸碎的玻璃，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无数空间碎片四散飞溅。在那片破碎的虚空中，一只巨爪探了出来。
那巨爪太过庞大了，每一根指头都比太阳系还要庞大，指尖缭绕着金色的雷霆，爪背上覆盖着如同星辰般璀璨的鳞片。
巨爪所过之处，空间崩塌，维度扭曲，法则断裂，它没有向李无双抓来，而是直接拍了下来——如同一整片星河从九天之上坠落，要将天柱峰连同李无双一起碾成齑粉。
李无双的双眸骤然亮起。他的身后，神国虚影浮现，浩瀚的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灌注到他的分身之中。他没有退，也没有闪避，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一拳轰出。
拳锋处，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只同样巨大的拳印，迎向那只遮天的龙爪，拳印与龙爪在虚空中碰撞，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无声的湮灭。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天柱峰周围亿万里虚空中的一切尽数扫荡。那些漂浮的陨石、那些游荡的空间乱流、那些隐匿的小世界——全部在冲击波中化为虚无。
老龙冷哼一声，龙爪收回，又一爪拍下。这一爪比上一爪更快，更狠，更霸道。爪尖处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空间碎片，每一片都如同一柄利刃，足以切割天君的法体。
李无双没有硬接。他的身形在虚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龙爪的指缝间穿梭。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快到老龙的神念都无法完全锁定。他的拳头不断轰出，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龙爪的关节处、鳞片的缝隙间、力量传导的节点上。
老龙吃痛，龙爪猛地握拳，想要将李无双攥在掌心。但李无双的身形已经消失了，下一瞬，出现在龙爪的手背上方。他一脚踏下，金色的光芒在脚底炸开，将龙爪踩得向下一沉。
“好滑的小辈。”老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但更多的是惊讶。他低估了这个新晋天君，以为不过是一个刚刚踏足天君层次的毛头小子，随手就能镇压。但李无双展现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天穹中，龙瞳之后，那庞大的龙躯终于完全显现。
老龙的真身长达不知多少亿公里，通体覆盖着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铭刻着古老的龙纹。
他的头颅如同一片星系，双角如同星河般，胡须在虚空中飘动，如同两条银河。他的四肢粗壮如山岳，利爪锋利如神兵，尾部的尖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是一尊真正的远古巨龙，一尊活过了无数纪元的天君后期存在。
李无双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不会轻松。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期待。他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检验自己如今的实力，来验证至高神格的真正威力。
老龙张开巨口，一团金色的龙息在喉咙深处凝聚。那龙息不是火焰，不是能量，而是法则的具现化——将金之法则压缩到极致，化作足以熔化一切的洪流。龙息喷出，铺天盖地，如同一条金色的天河，向李无双倾泻而来。
李无双双手结印，身后神国虚影暴涨。神国中，无数信徒的信仰之力化作金色的光芒，汇聚到他的掌心。他抬手，一掌推出，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在身前展开。龙息冲击在盾牌上，炸开漫天的金光。盾牌剧烈震颤，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但没有破碎。
李无双后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深深的脚印。他的虎口震裂，金色的神血从指缝滴落。但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丝从容的笑容。
“老龙，就这点本事？”
老龙的金色瞳孔中怒火更盛。他收回龙息，龙尾横扫，如同一根贯穿星域的长鞭，抽向李无双的腰际。李无双侧身，龙尾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带起的罡风将他的衣袍撕开一道口子。他没有后退，反而欺身而上，顺着龙尾的方向冲向老龙的头部。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老龙的神念都来不及锁定。他的身形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老龙的龙瞳前方。他一拳轰出，拳芒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光柱，直直射向那硕大的龙瞳。
老龙闭眼，眼睑上金色的鳞片挡住了拳芒。但拳芒的冲击力将他庞大的头颅震得向后一仰，剧痛从眼睑传来。他睁开眼，眼中的杀意已经浓烈到了极点。
“小辈，你找死！”
老龙的周身开始泛起金色的光芒，那是他在燃烧本源，将天君后期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他的气息在攀升，攀升到一个让整个中州的天君都为之侧目的地步。那些正在闭关的老怪物们纷纷睁开眼，向天柱峰的方向投来惊讶的目光。
李无双的面色终于凝重了一些。他感受到了压力，那是天君后期全力出手时的恐怖威压，足以让普通天君初期的存在连呼吸都困难。但他没有退，也没有惧。
他的身后，神国虚影再次暴涨。神国中，那片浩瀚的信仰之海掀起万丈波涛，无尽的神力从本体涌来，注入到他的分身之中。他的力量在攀升，攀升到与老龙分庭抗礼的程度。
“来。”李无双轻声说。
他主动冲了上去。老龙也扑了上来。两尊天君，一尊后期，一尊初期，在虚空中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对决。
老龙的龙爪、龙尾、龙息、龙吟——所有能用的攻击手段全部用上了。他的战斗经验丰富到难以想象，每一招都狠辣而精准，每一式都环环相扣。他的力量浩瀚如海，源源不断，仿佛永远都不会枯竭。
李无双的应对更加灵活。他没有与老龙硬拼力量，而是以巧破力，以快打慢。他的身法飘忽不定，在虚空中留下无数残影。他的拳法刚柔并济，时而刚猛如雷，时而轻柔如风。他的神力源源不断，哪怕受了伤，也能在瞬间愈合。
两人的战斗，从天上打到地下，从三维空间打到低维夹层，从低维夹层打回三维空间。他们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塌——空间破碎，法则断裂，维度紊乱。那些隐藏在虚空中的小世界，在两人的战斗余波中纷纷破碎，化作虚无。
老龙的龙爪在李无双的左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神血喷涌。李无双的拳头在老龙的腹部砸出一个凹陷，几片龙鳞碎裂脱落。老龙的龙尾抽在李无双的后背，将他的脊骨抽裂。李无双的膝盖顶在老龙的颈部，震得老龙头晕目眩。
两人都受了伤，但谁都没有停。老龙不敢停，因为他一停，李无双就会抓住机会反击。李无双不能停，因为他一停，老龙的下一击就会要他的命。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老龙的气息开始下降。他的本源在燃烧，但燃烧的速度超过了恢复的速度。他毕竟老了，活了无数纪元，经历了无数战斗，体内的暗伤积累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而李无双的力量，却依旧充沛。他的身后，神国中的信仰之海还在翻涌，本体的力量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老龙终于明白了——这个小辈，不是一个普通的天君。他的力量来源，不在这个世界。无论消耗多少，他都能从本体获得补充。而自己，消耗一分就少一分。
“小辈，你赢了。”老龙收回龙爪，退出战圈。他那庞大的龙躯悬浮在虚空中，金色的瞳孔中满是疲惫和不甘。“本尊杀不了你，你也不必与本尊拼命。那条逆龙的事，本尊可以暂且不追究。但你要记住，真龙族不是你能随意欺辱的。”
李无双悬浮在虚空中，大口喘息。他的衣袍破烂，浑身浴血，金色的神血将他的身体染成了金色。他的左臂垂在身侧，骨骼尽碎；他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爪痕，几乎可以看到内脏；他的右腿一瘸一拐，膝盖处的骨头粉碎。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老龙，你若想打，我奉陪到底。”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坚定。“你若不想打，那就请回。逆天龙尊的事，到此为止。”
老龙冷哼一声，龙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小辈，你很不错。本尊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骄，但像你这样的，屈指可数。希望你记住今日的话，也希望你能活到下一次大劫。”
他的龙躯开始缩小，从天穹中缓缓退去。空间裂缝愈合，维度恢复正常，因果重新连接。天柱峰上，风重新吹了起来。
李无双看着老龙消失的方向，缓缓落回山巅。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双手撑住地面，大口喘息，金色的血液滴落在山石上，将岩石染成金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场战斗，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老龙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如果不是有本体的神力支撑，他早就败了。
他闭上眼，神国中信仰之海翻涌，无尽的神力涌入分身，修复着他的伤势。那些碎裂的骨骼开始愈合，那些撕裂的肌肉开始重生，那些破损的内脏开始修复。
但他的心，却在沉思。诸神大陆的水，确实很深。一尊天君后期的老龙，就让他差点翻船。那些天君圆满、甚至半只脚踏入天君之上的存在，该有多强？还有那些每三万年降下大劫的存在，又该有多么恐怖？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嘴角重新上扬。不管前路有多难，他都不会退缩。因为他是李无双，是上位神，是至高神格的执掌者。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穿透维度，落在遥远的方向。那里，有鬼月，有纯阳天君，有天君之上的秘密，有诸神大陆的真相。
“等我伤好了，就去会会他们。”
他闭上眼，沉入入定。天柱峰上，那道黑色的身影静静地坐着，如同一尊亘古存在的雕像。山风吹过，他的衣袂轻轻飘动，他的头发微微扬起。他的身上，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修复着他残破的身躯。
远处，那些正在观望的天君们收回了神念。他们看到了这场战斗，看到了李无双的实力，也看到了他的潜力。
一个新晋天君，能够与天君后期的老龙打得两败俱伤，这份实力，足以让他们重视。
而那些曾经对李无双有敌意的势力，也开始重新评估自己的立场。
这一战，奠定了李无双在中州天君圈中的地位。
从今以后，没有人敢再轻视这个新晋天君。
因为轻视他的代价，可能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