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空间禁锢
莱帕单膝跪在一条被炸毁了半截的矮墙后面，手中的长剑上沾满了虫兽的绿色血液，铠甲上全是裂纹，头盔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露出满头乱糟糟的头发。
他是“净化天使队”的副队长，去年受命带队去暗杀永夜神君，那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
现在他从矮墙后面探出头，看着天空中那个被暗紫色巨龙环绕的黑色身影。
他的心中一直有一个想法，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因为他觉得说出来会被当成疯子：永夜神君是天澜世界创世神转世。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转世。
一个普通人类不可能天生就有那么高的亲和力，除非他的灵魂不是普通人类的灵魂。
后来他堕落成异端，建立了永夜帝国和暗黑圣教，自封为创世神大暗黑天的化身。
教廷说这是亵渎，是狂妄，是异端的自我神化。
但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万一他真的是创世神的转世呢？
莱帕看着天空中那个正在和两个四阶巫师激战的黑色身影，在胸前画了一个圣光符号，低声说了一句话：“创世神在上，保佑我们。”
卡诗兰站在医疗帐篷门口，银面具下的目光穿过硝烟穿过光芒穿过漫天的风刃和雾气，落在天空中那个黑色的身影上。
他在和两个四阶巫师激战，暗紫色的暗黑原力和青白色的风刃、灰白色的雾气在空中剧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震天动地。
莉兹从帐篷里走出来，站在卡诗兰身边。
两个堕落天使并肩而立，仰头看着天空。
莉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在做一件很伟大的事。”
卡诗兰没有说话。
“但他自己可能不觉得伟大。”莉兹继续说，“他只是觉得这件事应该做，然后就去做了……”
卡诗兰点了点头。“对，我们曾要暗杀他，但他却说我们没有罪，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路没有对错，只有通向不同的终点，他愿意陪我们走到终点。”
卡诗兰沉默了。
莉兹转头看着卡诗兰。“姐姐，你说他这次能不能赢？”
卡诗兰没有回答，目光穿过战场的硝烟和光芒，落在那个黑色的身影上。
他正在两个四阶巫师的围攻下从容应对，每一招都精准而致命。
“能。”卡诗兰说了一个字，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莉兹笑了，银面具下的嘴角弯成了一个月牙。“我也觉得。”
天幕上的交战越发激烈了。
疾风暴君和诡雾贤者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战斗经验丰富到可以在瞬息之间分析出对手的习惯、预判出对手的下一步动作。
但在永夜神君面前，这些经验全部失效了。
他的招式没有套路，他的移动没有规律，他的攻击没有预兆。
每一次出手都是恰到好处的时机和角度，像是事先计算好了所有的变量然后在最后一刻才做出决定。
疾风暴君觉得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类战斗，是在和一台精密到令人绝望的战斗机器战斗。
疾风暴君发狠了。他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手腕上那串骨链上，三件神阶巫器同时亮起。
左手腕的骨链散发出惨白色的光芒，脖子上挂的护心镜爆发出暗金色的光晕，腰带中央镶嵌的黑色宝石涌出如墨的黑暗。
三件神阶巫器的力量同时注入他的体内，他的气息暴涨。
“元素风暴！”
狂风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普通的风，是蕴含着风之法则的天灾级风暴。
风从天空刮到地面，从地面刮到地底，整座圣都城都在风暴中颤抖。
屋顶被掀飞，墙壁被吹塌，树木被连根拔起，连厚重铁门的安全屋都在风暴中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诡雾贤者和疾风暴君合作多年，配合默契到了不需要语言沟通的程度。
在疾风暴君释放元素风暴的同时，诡雾贤者双手结印，身上的灰白色雾气暴涨。
“灭世瘴雾！”
雾气从诡雾贤者体内喷涌而出，和疾风暴君的元素风暴融合在一起。
风助雾势，雾借风威，灰白色的毒雾在狂风中扩散。
毒雾所过之处一切生命都在枯萎，青草变黄、化为灰烬，树木的叶子落光、枝干腐朽，地面上的昆虫和微生物全部死亡。
两个巫师的配合之招并不止于此。风暴和雾气融合之后，诡雾贤者的雾气中开始凝聚出无数细小的风刃。
风刃隐藏在雾气中肉眼根本无法察觉，它们随着雾气扩散，覆盖了整片天空。
“千雾风刃雨！”
漫天雾气中藏着不知道多少万道高速旋转的风刃，它们在雾中无声地穿梭，像一群看不见的食人鱼。
这是范围无差别轰炸，不分敌我，不留活口。
当年在一个四阶位面，疾风暴君和诡雾贤者就是用这一招干掉了那个位面的创世神，他们先用元素风暴和灭世瘴雾压制对方的防御，再用千雾风刃雨从内部瓦解对方的神体，最后趁对方虚弱时联手发动致命一击。
那一战是他们的成名之战，也是让他们在蚀月之盟中跻身高层的资本。
永夜神君看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风暴和雾气，黑色眼瞳中没有一丝波动。
他的身体四周的空间开始泛起黑色的涟漪，不是暗黑原力，是空间法则本身在回应他的意志。
涟漪从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大。
黑色的光芒从涟漪中涌出，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迅速将整片天空染成了纯粹的黑色。
“无尽永夜。”
黑暗吞噬了一切。
疾风暴君什么都看不到了，不是视力被遮蔽，是光本身不存在了。
他的眼睛睁着，但他什么都看不到，连自己的手都看不到，连自己的心跳都感觉不到。
元素风暴还在他的操控下运转，但他感觉不到风的存在了；诡雾贤者的雾气还在他身边翻涌，但他感觉不到雾的存在了。
所有的感知在这一刻全部被剥夺，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连魔法感知、巫术感应、精神力探查……所有能用来感知外界的手段全部失效。
他像一个被关在绝对黑暗、绝对寂静、绝对虚无的房间里的囚徒，连自己的存在都开始变得不确定了。
诡雾贤者也一样。他的雾气在黑暗中失去了所有的感应能力，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不知道队友在哪里，甚至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
疾风暴君咬着牙疯狂催动体内的巫力，试图驱散这片黑暗。
但他的巫力在黑暗中像泥牛入海，每一次催动都被黑暗吞噬，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黑暗中，疾风暴君和诡雾贤者的感知同时恢复了。
不是黑暗消散了，是永夜神君允许他们感知到一部分外界信息了。
他们看到了永夜神君，看到了他身边站着的那个人。
金发碧眼，深蓝色贵族礼服，腰间挂着一枚凯特帝国的王室徽章，正是艾伦。
疾风暴君和诡雾贤者的瞳孔同时收缩。
这个人是怎么出现的？在无尽永夜的黑暗中，没有人能不被察觉地进入这片空间。除非……
“你是谁？”疾风暴君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空洞而遥远。
艾伦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永夜神君一眼。
永夜神君的精神海里，两个意识正在以超越语言的速度交流。
“差不多了。”永夜神君的意识说，“你用‘死间禁锢’禁锢疾风暴君，我去禁锢诡雾贤者。分开禁锢防止他们联手反扑。”
艾伦的意识回应：“好。禁锢之后我传送回凯特帝国，从那边带精锐过来‘支援’。”
“记得演得像一点。”永夜神君的意识中带着一丝笑意。
“我演了这么多年摄政亲王，演技不用你操心。”
“塞缪尔是你老丈人，塞西莉亚是你丈母娘。你带兵来救他们，骑士精神高大全的人设就立住了。”
“知道了。”
“还有，别让任何人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觉得我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永夜神君的意识笑了一下。“不会。”
两个意识的对视在零点零几息内完成，快到连四阶巫师的感知都无法捕捉。
黑暗中，疾风暴君和诡雾贤者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
那股力量不是风、不是雾、不是任何他们已知的能量形式，是空间本身的凝固。
就像一片原本流动的水域突然被冻成了冰，而他们是困在冰中的鱼。
疾风暴君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是身体被束缚，是空间把他固定在了原地。
他周围的空间已经不再是空间，是一块无形的铁。
“怎么回事——”疾风暴君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另一边，诡雾贤者也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他的雾气在他身边凝固成了灰白色的冰雕，每一缕雾气都定格在了半空中。
艾伦的身影从黑暗中消失了。传送术的光芒在黑暗中亮了一瞬，连那一瞬都被无尽永夜的黑暗遮蔽，没有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