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辨明真假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黄彦默,陈禺,藤原雅序,李青鸾,沈青宏五人在密室中提审江村十三。不过江村十三却是狡猾得很说话,说一半不说一半,诸多隐瞒,哪怕被黄彦默点破,也付之于顽抗。

    听了江村十三的供词,藤原雅序,陈禺,李青鸾三人很快就发现了江村十三避开了那面金牌的叙述,本来金牌是极容易记住的事情。而且江村十三被捉,很大原因源于他要拿回被陈禺拿走的金牌。正因为他要拿走金牌,才会被陈禺反向跟踪他派出去的忍者,最终找到绸缎铺,再从绸缎铺跟踪到江村大宅。但现在江村十三的供词中只有提及五幅画,对于那枚金牌只字不提。这确实是一个疑点。

    不过虽然,藤原雅序和李青鸾都想到这点,但却没有点破,毕竟她们都不知道,陈禺和黄彦默讲解这件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提及过金牌的事情。如果陈禺没有提,这就代表陈禺可能会基于某些原因,想对这个信息保密。如果陈禺已经提了,也不需要她们再补充。

    两人都不时望向陈禺,却见陈禺正低下头在拼命地回忆着什么。

    这时,沈青宏忽然问江村十三,“你刚才说,如果那人看完那张图画,就会在其中一张画用他们的信物盖上印章。那么我问你,那个印章大致是怎么样子的。”说着,把一卷纸拿到江村十三面前摊开,然后又拿来一支笔,一个盛有墨汁的墨砚,放到江村十三身前。

    江村十三想了想,果然提笔蘸墨,在纸上描画起来。

    陈禺拼命回忆昨晚的事情,他觉得肯定是哪里存在着问题。

    黄彦默原本以为陈禺会有很多问题,谁知见他现在抱着头,在拼命回忆,知道此中定有蹊跷。再看江村十三所画的,显然是一方印章。黄彦默想了想,望了一下五幅画卷,发现确实在这些画卷上都有些印章,于是他就对自己桌子上的画的印章一个个地看去。

    这些印章应该都是些文人写完批注,或题词后盖上的。很多人根本就没有名声,自己都完全未曾听过。也有些留名是苏轼,黄庭坚的印章,不过黄彦默一眼就看出那全是赝品,没有一个印章是真的。

    黄彦默一皱眉头,于是又到其它人的图片上去看,果然陆续发现一些名人的印章,但依然是全部都是赝品……

    黄彦默心道,听闻陈禺文武俱备,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这个印章上的问题呢?他转头正要去问藤原雅序,这时江村十三正好写完了,呈交上来。

    黄彦默一看就知道这是米芾的印章,不过虽然江村十三写得努力,但仍然写错了字,显然江村十三也是懂一点汉学,但水平真不怎样。

    黄彦默忽然想到,信息可能就是存在这些画卷上的那些伪“名人”的题字上。

    连忙快读了两首文章,发现也就是普普通通题画的文章,靠字面上的内容,也完全解读不了其内在的意思。

    最终还是精通汉学和琴棋书画的藤原雅序说了出来,“这个标记应该是米芾的印章……只是有些笔画,可能是他写错了。”

    沈青宏,问江村十三,“所以那人看完画后,就会在图画中留下点什么然后留下点什么,再盖上米芾的印章?”

    江村十三点点头,“就是这样。”

    藤原雅序听到后,立即在画卷中找带米芾印章的留字,发现果然除了那幅花鸟的图片上有米芾的印章外,另外的几幅图画上也找到了有米芾印章的留字。

    李青鸾和沈青宏都是一声惊呼,连忙看这些留字。

    黄彦默没有什么反应,毕竟刚才他早就看过了,他也看不出有什么秘密。另外陈禺虽然听到,但也是随便找了一下留字,然后就继续沉思。

    藤原雅序看着自己桌前的画的那段留字,面色阴晴不定,忽然摇头道,“不对!我的这幅画上的这段文字不对,谁的画上还有米芾的印章?”

    沈青宏和李青鸾都表示,自己画上有米芾的印章,藤原雅序马上走过去仔细查看,看完李青鸾的,又看沈青宏的,然后对着众人全部摇头。

    黄彦默好奇,问道,“藤原特使是不是看出什么不对来?”

    藤原雅序把自己的画卷递给黄彦默,让黄彦默去看。

    黄彦默骤看一眼,问,“莫非藤原特使的意思是米芾这章……”谁知他一看到这里马上明白藤原雅序到底是说什么,其实道理非常显浅。立即向众人解释道:“看来问题并不是在赝品章上,而是在那些留字的用墨上。这些“米芾”留的字,都不是新墨,是多年的老墨”。

    李青鸾和沈青宏恍然大悟,李青鸾说:“所以这次真正要看画的人其实根本就没有看到画,对不?”然后又补充道,“那人如果看到了,定然会留下文字,以及印章对不?”

    藤原雅序点点头。

    陈禺忽然抬头用扶桑语问,“江村十三,你只和他们做过一次传信吗?”

    黄彦默心道,“你终于问了,看来你是想到了什么了。”

    不单是江村十三,其他人也都是一怔,齐齐望向陈禺,然后又把目光转向江村十三。

    江村十三,神色诡异,“问陈公子为何有此一问?”

    这时陈禺也露出了诡异一笑,道:“你就答我是不是吧?”

    江村十三,稍作犹豫,立即说:“是的,就是只有这一次……”

    黄彦默,忽然冷冷地打断江村十三,道:“想好了再回答,我的容忍有限的……”

    江村十三大惊,他发现,自己撒谎好像完全瞒不过黄彦默,但他实在想不出自己错在哪里。不过既然被人点破,就只能唯唯诺诺地说:“是的,以前也曾送过……”神色尴尬至极。

    沈青宏和李青鸾这时也听出江村十三回答时出现的问题。

    江村十三实在震惊不已,他是完全想不出,自己好端端的回答怎么又被人识破。

    陈禺继续问,“你的上一次,带画传信,是什么时候?”

    江村十三,震惊不已,紧张地说:“是大半年前!”

    陈禺请扶住藤原雅序让藤原雅序到有米芾印章的那三幅画卷中去看上面米芾印章前的文字。果然从就是那张画着花鸟的画卷上,藤原雅序判断,那些墨迹就是一年以内的。

    众人纷纷悚然,黄彦默对着江村十三冷笑道,“江村十三,你是不是当我们都是傻子?”

    江村十三,只得求饶,不住地说,“是太紧张了,一时没有反应到。”

    黄彦默等他求完再说,“好!这是最后一次了,下一次如果再没有想好就回答,就要让你吃点苦头了。”

    陈禺继续问,“这次没有新的印章和留字,是不是说明你原本想要展示的人,其实并没有看到图片中的内容?”

    江村十三不敢马上回答,他想了一下才继续回答,“我看应该是这样。”

    陈禺问,“那么你为什么不等我走了之后,再把图片展开,重新等他来看呢?”

    江村十三一怔,说,“你走了,但很快……”江村十三的话说到一半他又发现自己暴露了一些信息,但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他只好把话继续说下去,“但很快就和那个女的回来了……”

    陈禺知道这时候,江村十三在承受高压之下频频出现失误,已经是精神崩溃边缘了,自然不能放过眼前的机会,继续向他施压。问道:“确实是这样,我之后又和浅间御灵回去了,不过……”忽然望向江村十三,道,“这是不是说明,你一直逗留在林中木屋里面,所以才知道了我回去过。同时你要传递的消息不能让浅间御灵知道?”

    江村十三大惊好久才,颤抖着点头说是。

    陈禺却摇头说,“其实不对!”

    江村十三大惊,心道,这又哪里错了?但他面对的陈禺,黄彦默,本来就是厉害,加上他一直都在担惊受怕,反应确实已经到了极限,又哪里能想出哪里出现问题呢。

    陈禺说,“如果你一直在当场,后来浅间御灵去的时候,你就会被发现,因为她身边有厉害的忍者,但事实上并非如此。而且……”陈禺停了下来,盯着江村十三,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真的是一直留在林中木屋,那么你就应该知道,我走后重新回去过,不过第一次回去,带去不是浅间御灵是吉川觉圣。我第二次再去的时候,带去的才是浅间御灵。你没有提吉川觉圣是不是不记得了?”

    江村十三脑子已经一团乱麻,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回答是是错,回答不是也是错。眼前的这群人根本就不怕自己说谎,就算自己在说谎,人家也可以剥茧抽丝的还原当时,还能指出自己错在哪里。这种压力,在他的人生中从来不曾遇到过。他就像在两个必输的选项上选择,紧张,焦虑全部上到脸上。最后还是忍不住,声音带颤地回答道:“是的!我太紧张了,我确实忘记了!谢谢陈公子提醒。”

    陈禺走到大厅的角落中拿了烧着温茶的茶壶,给江村十三的茶杯上斟满茶水,说到:“不要怕,喝完这杯茶再说吧,我们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你配合我们不会为难你。”说完,让江村十三喝茶压惊,又拿着茶壶,走了一圈给众人把茶水斟满。最后回到江村十三身前,看见江村十三身前的竹杯已经空空如也,想来他已经把一杯茶全部灌下了,陈禺对他微微一笑,又再次帮他把茶水斟满,最后才斟满自己的瓷盏,然后才把茶壶放回原处,把一旁烧好的水倒入茶壶。

    陈禺弄完一切,回来拿着的自己的茶盏,小抿了一口。继续对江村十三说:“现在感觉如何?喝了点茶会不会好一点?”

    江村十三猜不到陈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既然人家问道,只好场面性的回答,说:“好一点了,陈公子有话就问吧!”

    陈禺却没有继续问,而是说道:“黄前辈的青茶甚好,入口回甘,清爽安神。我来到扶桑这段时间里面喝过最好的茶。”

    黄彦默接着道,“好说!好说!陈公子不嫌弃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喝茶。别的我不敢保证,但喝茶这我是管够。”

    随即黄彦默就介绍起自己的茶叶生意。

    藤原雅序和李青鸾均想,难怪你这样暴富。原来你早就在做海贸生意了,而且还是价高的茶叶。

    黄彦默在介绍茶叶生意的时候,场面也缓和了很多。

    等到他说完了,大家才回归到审问。

    江村十三开始的时候,还以为陈禺要用什么手段,后来听见黄彦默确实是在介绍,丝毫没有什么机关。于是也放松起来,人绷紧的精神一旦放松,疲倦的感觉就如同潮水一样涌来,他忍不住也小抿了一口青茶,才感觉胸口没有太郁闷,倦意也没有太横行。

    陈禺这时候转身,重新对着江村十三,问道:“你刚才先说隐去了我带吉川觉圣过去的事情,然后说是你因为太紧张忘记了,那么你现在能否记得,我和吉川觉圣说了什么?”

    江村十三,这次没有回忆很久就回答到,“你们回去的时候,发现画卷已经被拿走了,于是在屋里找画,结果没有找到画,于是就谈起画的内容。你把画的内容,描述给吉川前辈听,让他帮你分析。”说完望着陈禺。

    陈禺对着他的凝视,又是一笑,问,“还有吗?黄前辈刚才已经说了,你接下来的回答要想好再说,不要再让我们失望。”

    江村十三全身一颤,心道,“这次又是哪里出错了?难不成是他在诈我?”

    陈禺说,“好好想想,如果由我点破的话,你就要吃苦头了。”

    江村十三抱头死命地沉思,沉思的时候还不忘,搭上一句,“这段时间我确实精神紧张,如果真有什么遗漏,趁公子提醒一下我或许能补全。”

    江村十三明明已经被折腾得精神紧张了,竟然还不忘保持对抗,这人也算是一块硬骨头,不过陈禺既然主动审问他,必然已经想通了某些关键问题。那么陈禺又能不能在江村十三身上逼出关键信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