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真是个哲学家
晚上,他们在一条废弃的州际公路休息区扎营。
哈克对尼根说,“教堂那个,领导者是牧师,社区有纪律,有基本的信仰体系。同化可能性高,是优先接触对象。”
“工厂车间那个呢?”尼根坐在火堆对面,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炭火。
火星升起来,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武装倾向明显,有明显的反外来者情绪,同化可能性低,但他们的金属加工能力有价值。
如果无法和平同化,我们可以考虑武力控制,保留技术人员……”
“拖车公园呢?”
“自给自足程度高,领导者是个护士,有基本的医疗知识。同化可能性中高,需要进一步观察。”
“山洞里那些呢?”
哈克沉默了一会儿,想到了那些像受惊的动物一样缩在洞穴深处的人,几乎已经变成野人了。
“同化可能性极低,但没有威胁性。”
尼根抬起头看着她,“评估社区,这就是你以前的任务?”
cRm各个中校负责的事务不一样。
伊丽莎白负责对外社区的调查和处理,处理方式包括合作,清理。
奥卡福负责对外开拓哨站,清理行尸。
这次涉及外部势力袭击哨站,所以二人罕见地合作了。
哈克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根据不同的威胁等级,应对方案也会调整。
尼根,这不是个人好恶,这是资源管理和风险评估。
在末日里,理性才能让我们活下去。”
“理性。”尼根重复这个词,“谁教你的?”
哈克的嘴角绷紧了。
这是她的敏感点,尼根不知道。
伊丽莎白中校是哈克的母亲,也是她的标杆,她无法企及又拼命想证明自己的阴影。
“是我母亲教我的,如何做出艰难但必要的选择。”哈克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牺牲少数人,是为了重建文明,做出暂时的妥协。
尼根,你不是第一天在cRm了。
你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你知道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如果我们让每一个小聚落都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去,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是混乱,是自相残杀,回到野蛮时代。
cRm在建立秩序,而秩序需要代价。”
“代价。”尼根继续用树枝戳着火堆,看着一块木炭在火焰中裂开,露出猩红的内里,
“那么谁来决定谁该付出代价呢?你?
还是那些坐在公民共和国大楼里,吃着合成牛排,看着报告,在评估表上打勾的人?”
“我们都有各自的位置,尼根。”哈克不想说了,她站起身。
“我的位置是提供社区评估,决定是上面的人做的。
而你只是一个军士长,你的位置是执行命令。”
尼根看着哈克拉开车门,钻进车里,车门“砰”的一声被大力关上。
阿拉特和盖瑞在不远处检查车辆,其他人有的在警戒,剩下的围着另一个小火堆,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低低的笑声。
尼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不紧不慢地朝营地边缘走去,嘴里吊儿郎当地吹着口哨。
警戒的人看了他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到周围,而阿拉特和盖瑞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习惯了,尼根有时候会一个人走开,去思考问题,或者抽根烟。
尼根走进路边的树林,走了大概五分钟,直到营地的火光被树木完全挡住。
他停下靠在一棵树上,从口袋夹层里,掏出一个小设备,按下侧面的按钮,设备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亮起。
尼根把它贴近耳朵,低声说:“这里是N,有消息。”
短暂的静电噪音后,一个声音传来:“说。”
“cRm正在系统性侦察弗吉尼亚,已发现七个幸存者营地。
你们必须让‘幽灵营地’彻底静默,亚历山大的外部活动停止,无线电通讯需要加密。”
“明白。还有吗?”
“还有,注意一伙‘捡垃圾’的人。他们在绑架幸存者,可能和cRm有关,也可能是其他武装团体。”
“收到。你那边情况如何?”
尼根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的方向,低声说,
“我接触到的一个少尉在动摇,这是个开始。”
“她在你掌控中吗?”
尼根嗤笑一声,“hell,别这么说,我已经放弃救世军那套了,只能慢慢影响她。”
“这个时候真希望你还是之前的尼根。小心点,cRm不是傻子。”
“我知道,完毕。”
通讯切断。
尼根把那个黑色的小设备塞回夹层。
回到营地时,火堆快要熄了。
阿拉特和盖瑞已经去睡了,守夜的人换了一轮,对他点了点头。
尼根从物资箱里拿了罐啤酒,走到哈克的车旁,敲了敲车窗。
哈克隔着玻璃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下车窗,“睡不着?”
“给你带了点东西。”尼根把啤酒递过去。
哈克看了看啤酒罐,又看了看尼根,犹豫了一下,然后一把接过啤酒。
尼根自己也开了一罐,靠在车门上,看着远处的山林,喝了一口,不算好喝。
“damn,cRm的啤酒就像这个世界,真踏马烂透了!”
哈克没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尼根,”哈克突然开口,“你加入cRm之前,是做什么的?”
尼根转过头看她一眼,喝了一大口,“我是体育老师,末日来了之后,我组建了一个小社区,后来没了。
我和阿拉特、盖瑞、劳拉他们活下来了,一直流浪。
再后来,我们遇到了cRm,就这么简单。”
“你从来没问过为什么吗?”哈克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没问过那些命令背后的意义?没问过那些被‘处理’的人去了哪里?”
“问过,他们给了我答案。”
尼根叹了一口气,“那些答案我不喜欢,跟你的说法一个样。在末日里,活下去比道德感重要。”
哈克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又喝了一口啤酒。
“我母亲说,脏手是必要的代价,历史只会记住结果,不会记住手段。
我们在建造一个新世界,而新世界的基石必须是坚固的,哪怕那基石下面埋着很多人。”
“真是个哲学家~”尼根讽刺道。
同时又有了新的疑惑。
有这样思想的人,真的只是自己先前猜测的那样,是公民共和国里一个普通的中年女人吗?
“那你觉得她是对的吗,尼根?”哈克的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