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降落——迫降——袭击
高空之上。
泽塔一行乘坐阿绒，已经飞行了相当一段时间。按照预先的计划，他们在正午时分顺利抵达了第一个预设的中途休息点——一处位于荒原中、有干净水源的小型绿洲。让阿绒饮水休息，三人也简单用了些干粮，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飞行而有些僵硬的身体。β则趁着休息时间，使唤着小南瓜给安静喝水的阿绒拍了无数张“帅照”，并且为其专门建立了一个“飞行日志”文件夹。
短暂的休整后，他们再次启程。下午的飞行一直持续至傍晚时分，脚下的景色换了一拨又一拨，从黑木针叶林逐渐过渡到覆盖着枯黄草甸的丘陵与平原，又很快更迭至覆盖着黑色裸岩的山脉，点缀着零星树木的花林……
抵达第二个预定休息点时，时间已然临近午夜。这里是一处靠近比斯利特国道、有着简易驿站的小镇。他们在驿站附近的空旷地降落，与驿站的守卫沟通后，支付了额外费用，才为阿绒争取到一个远离马厩、相对独立的简陋棚舍。尽管泽塔极力解释阿绒是经过驯化、性格温顺的飞行坐骑，但这只庞然大物的出现，依然在小镇引发了不小的骚动。最终，在泽塔的再三保证，并承诺阿绒会一直被妥善看管在指定棚舍后，风波才勉强平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们便不再过多停留，继续踏上了征程。阿绒经过一夜休整，精神饱满，飞行的速度似乎比昨日更快了些。随着时间推移，下方的大地景色继续变化，平原地带逐渐增多，人类耕作的痕迹也越发明显，村庄城镇变得更加密集。气候也感觉比阿塞克要温和湿润一些，风吹在脸上不再那么凛冽刺骨。
“哈啊——按照现在的速度和方向，预计在今天上午，我们就能进入埃索尔德领土国的控制范围了。”泽塔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用力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目光落在被洛羽固定在鞍具侧袋、屏幕朝外的信息站上。地图显示，他们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他深吸一口清晨清冷的空气，身体几不可察地塌了一下，“唉……昨晚可真是够呛……看来以后得更加小心，尽量避开人口稠密区降落才行。阿绒还是太显眼了。”
“哼嗯…”洛羽轻轻舒了口气，双手不轻不重地按在他的双肩上，指尖微微收紧，“意料之中。阿绒终究是魔物，更是常人眼中危险的‘龙’。会引起恐慌再正常不过。更何况……”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妙，“那座小镇过去似乎确实遭受过真正的龙类魔物袭击，甚至因此催生了以此为生的‘猎龙’佣兵，真是巧合不断呢。”
“唔…所以，泽塔大人是为了保护阿绒，才在棚舍外面守了整整一夜吗？”坐在泽塔身前的小南瓜闻言回过头，眼中映出泽塔带着些许倦意的侧脸，轻声道，“泽塔大人辛苦了……”
“啊哈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让它独自待在那里吧。”泽塔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又打起精神，露出惯常的笑容，“要是阿绒被惊扰，或是有人心怀不轨，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我在旁边守着，总归能安心一点。”他边说，边用空着的手，轻轻挠了挠阿绒后颈处柔软的绒毛。
“吼咕——！”身下的阿绒似乎听懂了泽塔话语中的维护之意，喉咙里发出一阵愉悦的呼噜声，同时更奋力地舒展了一下宽大的双翼，让飞行更加平稳顺滑，脑袋上几撮比较长的绒羽也在疾风中飒飒抖动起来。
“好了，阿绒，知道你可靠。”泽塔被它的反应逗笑，重新握紧缰绳，正色道，“总之，保持这个航向和高度。小南瓜，帮我注意观察地面的标志物。等看到埃索尔德边境的界碑，我们就找合适的地方降落。那里的边境没有守卫，距离红城也不远，可以直接步行过去。”
“嗯！明白，泽塔大人！交给我吧！”小南瓜用力点了点头，转过身，将手搭在鞍具前缘，目光投向下方飞速变换的景色。
……
时间在平稳的飞行中悄然流逝。柔和的晨光渐渐变得明亮，将正在飞行中的身影清晰地勾勒在蔚蓝的天幕上。下方原野上弥漫的最后一缕晨雾也在升高的气温和气流中彻底消散，视野变得清晰起来。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埃索尔德西部边境之外的景象——一片辽阔的、长满茂密高草的平原，其中只零星点缀着几棵树木。更近些，便是一条纵横南北的河流。河的对岸，则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我们快到了。”泽塔将一只手搭在额前，眯起眼眺望着远方。在地平线的尽头，一个隐约的黑点逐渐清晰——那便是标志着领土国边界的石碑。他唇角勾起一丝淡笑，抬手指向下方那片广阔的森林，“洛羽，下面那片森林就是我第一次被传送到蜃景、与莱茵正面对决的地方了。”
“哼嗯…你就是在这里，第一次‘杀死’的莱茵啊。”洛羽顺着泽塔所指的方向望去，赤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轻轻点了点头，“我记得你说过，莱茵的身体，自那之后便一直封存在红城捕魔司的牢房里。而现在……”她将视线收回，语气平静，“塞洛东区邦城的【高塔】已经消失，莱茵也确定彻底消亡。那么，她留在这里的躯壳，还会存在么？”
“嗯…这一点，我也没办法确定。”泽塔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眼神略显复杂，“关于莱茵彻底死亡的消息，我是从……一些‘特殊渠道’得知的这个情报。但真实性，还没办法确定。”他摇了摇头，将纷杂的思绪暂时压下，“总之，等我们到了红城，安顿下来之后，抽空再去捕魔司看看情况吧。无论如何，确认一下总是好的。”
“……嗯。”洛羽察觉到了泽塔一瞬间的犹豫，也大致能猜到他口中的“特殊渠道”指的是什么，便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表示同意。
就这样，时间悄然流逝，矗立在埃索尔德领土国边境的界碑终于彻底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清晰起来。抬眸向界碑后方望去，已经能勉强分辨出红城的建筑群轮廓，以及如同棋子般分散在其周边的小型村镇和农庄。
“泽塔大人，埃索尔德边境界碑就在正前方，大约再飞行几分钟就能抵达上方。”小南瓜轻轻直起身板，抬手指向远方的城市轮廓，唇角勾起一丝淡笑，语气轻快，“我们就在界碑附近找地方降落吧？再往前飞，阿绒可能会被附近的村民发现。”
“好，就在那里降落。”泽塔干脆地点头，抬手将脸上的护目镜扶正，双手稳稳握住缰绳，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降落的准备，“小南瓜，洛羽，抓稳了，我们准备下降高度。”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下方地形，锁定界碑西侧不远处一片地势平坦、草丛茂密且远离道路的开阔地，“阿绒！看到下面那片平坦的草地了吗？慢慢减速，准备降落！”
“吼——！”阿绒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双翼的角度开始微妙调整，宽大的翅面微微上扬，增加阻力，飞行速度明显减缓。很快，它便开始以一个平稳的弧度，向着泽塔选定的降落点滑翔而下。
风声在耳畔呼啸，地面在视野中迅速放大，茂密的高草在风中如波浪般起伏。阿绒控制着姿态，四肢微微屈起，准备承受落地时的冲击。背上的三人也屏息凝神，准备迎接轻微的震动。
然而，就在阿绒即将收拢双翼、四足触及草地的前一刹那——
异变陡生！
不远处，埃索尔德边境界碑的位置，骤然迸发出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醒目的赤色微芒！光芒一闪而逝，速度快到仿佛只是错觉！
然而——
嗖——唰！！
尖锐的厉啸猛然炸响！一道高度凝聚、散发着狂暴魔力的猩红尖刺，毫无征兆地从界碑下方暴射而出！它瞬间撕裂空气，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直取半空中正在降落的阿绒以及它背上的三人！
“小心！”
就在猩红锐刺破空而来的前一刹那，洛羽赤瞳中锐芒爆闪，立即大声提醒道。她一直虚按在泽塔肩头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推，同时另一只手瞬间抬起，五指骤然张开，赤瞳中黑色斑纹迅速蔓延！
呼唰——！！
浓郁的黑色粒子在她周身疯狂奔涌、汇集，最终凝聚成为一只狰狞的黑色巨爪，抵挡在众人前方。
砰！！！
下一瞬，裹挟着猩红魔力的锐刺狠狠撞击在突兀出现的黑暗巨爪掌心！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两股魔力轰然对撞，强劲的冲击波呈环形猛然扩散开来，将下方大片的茂密高草齐根削断，草屑泥土漫天飞舞！
阿绒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和巨响惊得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颤，降落姿态顿时有些不稳。泽塔的反应同样迅速，在洛羽出手的瞬间已全力拉住缰绳，压低身形，厉声喝道：“阿绒！稳住！”
“吼！”阿绒强行稳住心神，双翼奋力一振，抵消了部分冲击带来的失衡，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四足险之又险地擦过高高的草尖，最终略显踉跄地落在了被冲击波清出一片空地的草坪上，激起一片尘土。
尘埃缓缓落下，洛羽唤出的黑暗巨爪在成功抵御那记偷袭后，迅速化作缕缕黑雾，融于微凉的空气中。她动作利落地从阿绒背上翻身跃下，赤眸瞬间锁定了攻击的源头——那座界碑，以及，不知何时矗立在界碑阴影下的一道高挑人影。
“泽、泽塔大人！洛羽大人！没事吧？！”小南瓜撑起身体，从阿绒背上探出头，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她的目光飞快扫过四周，最终也牢牢锁定在那道人影上，不自觉地攥紧了阿绒背上的绒羽，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人……是谁？是敌人吗？”
“距离太远，暂时看不清样貌……”泽塔紧随洛羽之后跃下龙背。他快步走到洛羽身侧，左手同时安抚性地按在身旁阿绒因为受袭而有些躁动不安的颈侧，眉头微微蹙起，目光穿透逐渐平息的尘埃，试图辨认来者，“但是，总感觉……有点熟悉…”
“喂——！”
然而，不待泽塔细想，不远处那道人影便率先打破了这紧绷的寂静。冰冷的声音穿透空气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漠然与冰冷的杀意。
“这里是禁飞区，给我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