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虚惊一场
“前方埃索尔德领空，未经许可，禁止飞行。不想死，就立刻给我停下。”那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中的不善与威胁意味比之前更浓。伴随着话语，高挑的人影开始迈步，朝着泽塔等人的方向一步步走来。靴子踩在草茎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泽塔，”站在泽塔身旁的洛羽眉头拧的更紧，黑色的纹路悄然自瞳孔深处蔓延开来，周身黑色粒子无声浮现、缭绕。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你之前说过，埃索尔德的边境，通常是没有常驻守卫的，对吧？”她将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靠近的身影上，“看来，正是因为缺乏管制，连这种地方，都开始出现拦路的强盗了。”
“唔…先别急着动手，洛羽。”泽塔眉头紧锁，抬手轻轻按在洛羽紧绷的肩头，示意她暂且克制。他上前半步，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那个在晨光与尘埃中逐渐清晰起来的面容，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等等…这个身形，还有那种魔力的感觉……我好像真的在哪里……”
“喂！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人影不耐烦地拔高声音，带着刺耳的嘲讽与命令口吻，“耳朵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让你们滚蛋，没听见吗！？”
此时，对方已然走近到足以让泽塔看清其样貌细节的距离。
那是一名身姿高挑的女性，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淡褐色的肌肤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她周身缠绕着浓郁到近乎化作实质的暗红魔力，数道猩红的脉络如同蛛网般自她眼角的位置“生长”蔓延而出，爬过脸颊，一直延伸至脖颈，隐入衣领之下。而她左侧额角的位置，一根暗红、扭曲的犄角从皮肤下“钻出”，尖端沾染着几滴殷红的血珠，让她看起来更加恐怖。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泽塔，心中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无奈。他苦笑着叹了口气，回头递给洛羽一个“稍安勿躁”的微妙眼神，随即重新转向来者，双手虚抬举过头顶，同时提高声音喊道：
“等等！这只是个误会！卡莉娜小姐！我们在红城捕魔司见过，泽塔。你应该还记得我的名字吧……”
“……嗯？”
不远处的人影——也就是卡莉娜，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前进的脚步明显顿住。她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泽塔的脸。随着她的注视，周身那澎湃的魔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眼角和脖颈处的猩红脉络也悄然缩回皮肤之下。额角的犄角，则发出一声仿佛血肉分离的细微声响，缓缓缩回，只留下一个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的小伤口。
直到这时，她脸上那冰冷的戒备和杀意才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
“……原来是你这小子。”卡莉娜在距离泽塔和洛羽几米外停下，双手抱臂，歪了歪头，语气依旧谈不上热情，但至少没了刚才那股敌意，“啧，我还以为是那伙流窜土匪叫来的援军，正准备一劳永逸解决了呢。”
“咳咳……”泽塔闻言，忍不住抬手扶额，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我这…该从哪里开始吐槽好呢……”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侧身，看向身后依旧保持着警惕的洛羽，右手虚抬指向卡莉娜，简单介绍道：“洛羽，这位是卡莉娜小姐，我在红城认识的捕魔使……之一。”
随即，他又转回头，看向卡莉娜，双手叉腰，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解：“所以，卡莉娜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刚才那一下……就算是误会，也未免太狠了点吧？”
“不是说了么，剿匪。”卡莉娜脚尖轻点地面，语气平淡。她的视线悄然掠过面前的泽塔，飘向了他们身后正警惕打量她的阿绒，以及正在安抚着阿绒情绪的小南瓜，随口道，“德拉她非要多管闲事，接了个清理边境流窜土匪的委托，还硬拉上我一起，说要我检验她这段时间的‘练习成果’。不过，这几天恰好赶上了红城庆典，捕魔使的工作也不只有巡逻，所以我才会同意一起出来执行委托……啧，真是两头都有得忙，工作…麻烦死了，还不如让我去酒馆照看那群酒徒呢。”
卡莉娜自语着抱怨完，才继续开口补充：“至于攻击你们？哦，我刚才在追踪最后几个逃散的土匪，为了找点乐子，就稍微使用了一下魔法。”说着，她还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眼角，“我使用魔法的时候，对外界的感知通常会变得比较模糊。刚刚察觉到有大型魔物朝着界碑这边快速接近，以为是土匪的飞行坐骑或者同伙，就直接出手拦截了。谁让你们飞那么快，还恰好撞上了我使用魔法的时候，这才没能认出你。”
“……你居然还有这种设定吗？”泽塔嘴角抽了抽，忍不住低声吐槽。
“……总而言之，刚才那下，算我判断失误，差点打中你们。不好意思。”卡莉娜终于将目光从阿绒身上收回，看向泽塔和洛羽，语气算是表达了歉意，尽管听起来依旧有点敷衍，说话时的视线也似乎一直在往界碑后方、她来时的方向瞟。
不过，既然攻击被挡下，没有造成实际损伤，道歉的话也说出了口，泽塔和洛羽也暂时压下了追究的念头。毕竟，对方确实不是有意袭击，而且…他们现在还有要事需要她的帮助。
在误会基本接触，受到了惊吓的阿绒在泽塔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之后，泽塔一行这才向卡莉娜说明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埃索尔德领土国，灰白色的边境界碑下。
“……所以，你们是专程从阿塞克飞过来，要见洛蕾塔大小姐的？”卡莉娜将身体慵懒地靠在斑驳的界碑上，从口袋中摸出一根火叶烟卷，点燃后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的烟圈。她的目光在远处安静休憩的阿绒和面前的泽塔之间移动，语气带着些许玩味，“呼——阿塞克那边，最近动静不小啊，听说在收复边领？那些传闻里帮了大忙的‘神秘组织’，该不会就是你们【苍翼】吧？”
“呃……‘幕后神秘组织’？”泽塔闻言愣了一下，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消息…这么快就从阿塞克传出去了？”
“那倒没有。”卡莉娜又吸了一口烟，“只是碰巧从科琳那里，听到了点有趣的传闻。说是……‘某人’在阿塞克，顶着大小姐的名头做了不少事。而大小姐那边，对此居然不闻不问，相当于默许了。”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卷，用指节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目光带着审视落在泽塔脸上，“符合这些条件的，除了绯红公馆里的那几位，我能想到的，大概也就只有你了吧？”
“这……这个嘛……”泽塔顿时感到一阵尴尬，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笑容有些发干，“没想到我擅自借用洛蕾塔小姐名义的事情，连你都听说了……看来，这次见面，得好好向她道歉解释一下才行……”
“现在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小子。”卡莉娜将快要燃尽的烟蒂随手丢在脚边的泥土上，用靴底碾了碾，然后抬头望了望已然升至头顶的太阳，语气平淡，“时间不早了。德拉动作快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把抓到的那几个土匪小喽啰押回红城的捕魔司了。这边，估计也不会有漏网之鱼或者不知死活的‘援军’再冒出来了。”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泽塔，“红城西边不远，有个‘晨露’农庄，地方够大，农场主我认识，人还不错。你们可以把这只……大鸟龙，暂时安置在他那儿。等你们进了城，在庆典上找到洛蕾塔大小姐，跟她说清楚情况，再做后续安排吧。”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最好别让德拉看到你们这只龙。光是‘泽塔来了’这个消息，就够她兴奋一阵了。要是再加一头能飞的龙……呵，我估计她能直接蹦到天上去。”
“啊哈哈……德拉小姐的话，应该……没那么夸张吧？”泽塔干笑两声，随即转头看向洛羽，语气带着一丝征询：“洛羽，你觉得呢？按卡莉娜小姐说的，先把阿绒安置在农庄？”
“哼嗯…只要她不再突然发起那种‘打招呼’式的攻击，我没意见。”洛羽淡淡地开口回应道。
“放心，我现在可不是瞎子。”卡莉娜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转身面向埃索尔德境内，缓缓迈开步伐，“好了，带着你们的龙跟上来吧，要是德拉见我这么久都没回去，恐怕是要亲自过来‘迎接’你们了。”她微微侧眸，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毕竟，我可不想她知道，我擅自对你们发起攻击的事，被发现了又得叽叽喳喳说半天了。”
“哈…好吧，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