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远赴东海

    “暂时不知。”

    李锦绣摇摇头,道:“天子病情,只有少数人知道。长乐住在国公府,不过耳目众多,目前不能接触。”

    “国公府没事吧。”

    “晋阳公主也在,李泰不敢动手。”

    杜河长舒一口气,他最怕李母和林氏出事,两个小子飘在外海,若是家眷出事,他无颜见二人。

    “翼国公——爵位被夺,全家贬为庶人了。”

    这消息一出来,杜河和李承乾默然。

    若不是秦琼拦了半个时辰,他们在蓝田关就被追上了。只是可惜这位老将战死,甚至牵连家人。

    “承乾……”

    “我明白。”

    两人没有说透,但懂彼此意思。

    那就是打进长安,恢复秦琼荣誉。

    李锦绣等他平复,又道:“侯君集和李安俨斩首,汉王自缢王府。魏王这次很仁慈,没有牵连家眷。”

    “嗤,做姿态罢了。”

    杜河冷哼一声,对此不屑一顾。

    “虽是做姿态,也能得人心,我们不作反应,恐怕晋王难支撑。”

    杜河点点头,她这话说得有理,李泰得到三省承认,是实力最强一个。他不起兵响应,李治撑不住太久。

    这不是军队问题,而是资源太少。

    “张柳何时进攻?”

    李锦绣笑道:“我跟他说了,击鼓为号。”

    “哎。”

    杜河起身苦笑道:“船上待久了,路都走不稳。殿下,你也别想休息了,随便吃点东西,我们继续北上——”

    “无妨。”

    李承乾自无意见,扬州都督府大军在外,他身边只有千人,先跑路为上策。

    杜河下达撤退命令,船厂灯火通明,数百人用力,五艘二十丈长的福船入江,随后是紧急撤离。

    撤离近两千人,全由李锦绣安排。

    “黑刀去四号,小徐看着。”

    “诺。”

    “商会去三号,武玦管事。”

    “诺。”

    武玦眼睛在杜河身上停留,恋恋不舍离开了。

    剩下两艘福船,安排宣州军和杜河部曲,人员排队上船,经验丰富的水手,早已在甲板就位。

    李锦绣指着船厂,问道:“怎么处理?”

    “留给张柳。”

    杜河看着这些船,心中充满感慨,这些花费巨大,烧了实在可惜。苏烈去年谈话,言江南和河北乃重地。

    广陵这块地方,他迟早要打回来。

    随着警戒的宣州军也撤离,船厂空无一人。林班头等知名工匠,早就被安置在安东海东船厂了。

    “咚咚咚……”

    擂鼓声起,船厂外响起喊杀声。

    无数火把涌进来,照亮黑漆漆的夜晚,杜河站在船头,隔着江水看去,一道文弱身影正在目送。

    张柳如约而至,收复了船厂。

    福船缓缓驶向江心,由于夜间行船,风帆没有鼓起,船速并不快。

    李承乾没坐过福船,满眼都是好奇。

    “这么大家伙。”

    “没有巨船,如何能涉东海。”

    杜河看向李锦绣,眼中充满柔情。福船是离开关键,她若没守住船厂,自己到了扬州,也会被张柳抓。

    “李姐姐威武。”

    李承乾大拍马屁,众人习以为常。

    太子出了长安,苦头吃了不少,不过阴郁散去,人倒开朗了许多。

    李锦绣挂着浅笑,道:“你们两兄弟,这趟跑得狼狈。殿下安心休息,这几日都没麻烦上门。”

    “睡够了。”

    李承乾摆手道:“夜风凉爽,沁人心脾。”

    杜河不满道:“你懂点人情。”

    “哦哦哦。”

    李承乾恍然大悟,合着打扰情人说话了,他笑呵呵回房。昆仑奴也识趣,闷不作声离开甲板。

    杜河拉起她手,兴冲冲回舱房。

    船上条件简陋,舱房并不大,两人分别一年,早就充满思念,杜河搂他在怀中,狠狠吻下去。

    “呜——”

    李锦绣浑身瘫软,热切回应着。

    直到过了许久,二人抱在一起说话。杜河深吸几口气,将满腔欲火压下——船舱不隔音,他可不敢胡来。

    “玲珑呢?”

    “和环儿一起,都去安东了。”

    李锦绣慵懒靠着,伸手卷他头发玩。

    “幸好有你在。”

    杜河满心感激,将她搂得极紧。

    “武玦做得如何?”

    “很好。”

    李锦绣抬头嗔他一眼,笑道:“当然了,我安排的人岂会出错。看她那样子,是不是被你收服了。”

    “不谈不谈。”

    杜河干笑几声,摆手跳开话题。

    “路线怎么走?”

    李锦绣也不计较,道:“冬季海上常见大风,横穿太危险。沿海州等地北上,到了辽州后,走陆路回浪州。”

    “甚好。”

    杜河当初去新罗,也是走这条路。

    福船虽然能横渡,但仅限于春夏季,秋冬洋流逆转,想要通过海路走,还是从太平湾更稳妥。

    “裴氏怎么说?”

    “放心。”

    李锦绣笑道:“裴熙载和裴希惇,可不是蠢人。我传消息过去后,裴氏子弟都去太行山避难了。”

    杜河哑然失笑,这两头老狐狸。

    裴氏和东宫绑定,借着商会挣了许多钱,现在晋王在河东道起兵,裴氏不想被清算,只有躲到山里。

    这是个好消息,说明裴氏站在这边。

    “但程名振态度不明。”

    “怎么说?”

    “我派人接触,他都避而不见。”

    杜河眉头紧皱,这倒是难办了,原想程名振要上升,定会投靠太子,现在看他态度,还是忠于朝廷。

    跟张柳等人一样,只遵朝廷号令。

    可程名振比张柳麻烦多了,莱州太平湾有水师近万,福船几十艘,他要堵在海上,自己就不能去辽州。

    “罢了,他不给我面子,总要认太子。”

    “公子聪明,我也这般想。”

    李锦绣嘻嘻一笑,忠臣忠于皇室,必不敢杀皇子,那就拿太子挡箭。

    杜河温香软玉在怀,思绪飘到千里外。

    月光洒进船舱,二人静静相拥。

    “公子。”

    “嗯?”

    怀中人伏在他胸口,轻轻笑起来。

    “小公主在安东,搞得如火如荼。我若是过去了,黑刀有两个首领,她听我的,还是我听她的?”

    杜河头大如斗,恶狠狠挥手。

    “都听少爷的!”

    “真厉害呢。”

    李锦绣笑眯眯夸他,不见丝毫恼怒,就宣骄那打打杀杀性子,根本搞不定商会,她不担忧呢。

    她打个哈欠,缓缓闭眼睡去。

    杜河抱她到床上,任由她在怀中入睡,窗外寒风呼啸,长江碧波滔滔,带着福船驶向大海。

    争宠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拼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