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投敌
他走出没几步，忽而勒住马。
“老孙，宴会晚上再吃，我还有些事，暂时在城外。”
孙卫昭大急，恳求道：“大都护，先进城休息，这么冷的天，万一冻着你女眷，俺以后会被骂死。”
吴刺史也道：“太子殿下尊贵，怎能住在城外。”
“无妨。”
杜河抬手拒绝，二人不好说什么，宣州军停在城外，士兵搭建营地，城内辽州军送来猪羊等补给。
“大都护若有需要，尽管派人吩咐。”
“你去吧。”
孙卫昭拔马往前，又回头道：“大都护，今夜定要来喝酒啊。咱们一起厮杀的日子，末将甚是怀念。”
“定然去。”
孙卫昭和吴刺史离去后，杜河返回军营。
“怎么不进城？”
李承乾摸着肚子，私下朝他抱怨，这一路饥寒交迫，本想有温暖屋子住，没想到还得在帐篷。
“等人报信。”
杜河摆摆手，往李锦绣那边去。
昆仑奴营地，就在他帅帐旁边，他到的时候，李锦绣伸着手烤火，武玦陪在旁边，小声交谈着。
两人看到他，纷纷给出笑脸。
“公子怎么不进城？”
杜河随意坐下，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先等黑刀的人到。”
武玦奇道：“你是说孙将军不忠？”
“不是。”
杜河烤着手，笑道：“老孙与我并肩多年，不会背叛我。其他人就说不准，还是稳妥些好。”
李锦绣笑道：“公子这是亏吃多了。”
“害，谁说不是呢。”
李锦绣将一缕逃出来的秀发挂在耳后，又道：“小公主办事不太利落啊，现在都没人来接触。”
“她心思在浪州、东州一带。”
杜河同样奇怪，还是替宣骄找补。
行军中他不便久留女眷处，闲谈几句就离开，中军帅帐早搭好，锅里煮着羊肉，李承乾吃得正香。
“快吃快吃……”
李承乾招呼，杜河也坐下吃。
东北酷寒无比，不过羊肉鲜嫩，几口热汤下去，浑身寒气尽去。
“赵瑥。”
“在。”
杜河放下碗筷，沉吟道：“带两个兄弟去城里，看看有没有异常。不用伪装样貌，叫别人看到。”
“诺。”
李承乾愕然道：“城中有事么？”
“没有。”
杜河摇摇头，继续啃着肉块，他到辽州一个时辰了，辽州黑刀的人，应该知道消息了，为何不见人来。
辽州是安东门户，宣骄这般聪明，不可能不管这里。
吃过午餐后，李承乾裹被呼呼大睡。
杜河放心不下，起身去巡营。
宣州军和山越蛮人挨着，两边常年打仗，因此军纪森严，虽然比不上边军，也可称得上强军。
军中少有喧哗，不时有游骑进出。
“东国公。”
“带我去裴将军那里。”
游骑在前引路，杜河很快见到裴巨。这中年将军作风简朴，帐中只有床褥，他端着碗在吃饭。
一见他进来，急忙放下碗筷。
“东国公。”
“裴将军，有些事和你商议。”
“您说。”
杜河坐在火堆旁，呵出一口寒气。
“事情有些不对，请你提高警戒。”
裴巨悚然一惊，问道：“您是指——辽州军？”
“不确定。”
杜河缓缓摇头，眉头紧皱一起，黑刀反常举动，让他心生怀疑。孙卫昭生死兄弟，难道真的出卖他？
“以防万一吧。”
“末将晓得轻重。”
杜河见他不动碗筷，有些不好意思。
“打扰你吃饭了。”
“国公客气了，末将正好吃饱。”
杜河有意和他亲近，便笑道：“裴将军，你是沙场猛将。我有几个部下，性情豪爽，定和你聊得来。”
裴巨喜道：“东国公麾下虎贲，末将早闻大名。”
……
细雪落在帐上，发出沙沙声。
杜河倚在桌前闭目养神，孙卫昭方才派人催促，依然被他回绝，黑刀没出现，他不敢冒半点险。
忽而脚步传来，帐外响起赵瑥声音。
“主人。”
“进来。”
赵瑥带着一身雪进来，低声道：“弟兄们去过了，城内并没异样。不过城门森严，说是防止奸细。”
“没人联系你们？”
“没有。”
“我知道了。”
杜河豁然起身，很快赶到李锦绣处。
听他把事说完，李锦绣皱着眉。
“事情确实不对，我没插手安东。但看小公主做事，不是糊涂的人，黑刀的人不联系，定然出了变故。”
“何意？”
“两种可能。”
李锦绣眼眸流转，道：“第一，辽州没有黑刀的人，但这是不可能。第二，他们受到阻碍，暂时不能冒头。”
“能在辽州阻碍他们。”
李锦绣点点头，道：“只有你这老部下了。”
杜河犹豫不决，这结果只是推测，他若离开辽州，是能保证安全。可孙卫昭若没叛，岂不是伤他心。
且撤离进山区，更易腹背受敌。
“先等等。”
“好。”
杜河当即出门，将所有昆仑奴调来护卫，武玦也被喊来，她没接触安东事，尚且处在蒙圈中。
“啊，我跟李姐姐睡？”
李锦绣笑道：“你不愿意啊？”
“愿意愿意……”
杜河哭笑不得，她还有心思逗趣。
他回到帅帐后，招来裴巨叮嘱。
半下午时，营地布上拒马桩，辎重营士兵，挥舞铁锹挖土，游骑散出五里外，气氛陡然紧张。
快到天黑时，城中再来使者。
一个官员拱手，脸上充满为难，道：“大都护，请您移步城中吧。孙将军叫了许多人接风，您若不去——”
“再等等。”
官员还欲说话，接触到他眼神，躬身行礼退去。
杜河摸着横刀，心中惊疑不定，过去三个时辰了，黑刀还没人来。
难道……孙卫昭真有叛意？
“主人！游骑抓到一人，称是你部下。”
“速速带来。”
杜河豁然一惊，很快，一个瘦汉子带到，这人穿着平民麻布袍，脸色蜡黄，见他立刻跪倒。
“大都护，孙将军投敌了。”
“什么！”
尽管早有准备，杜河还是震惊。
“细细说来。”
“是。”
那瘦汉喘匀气，忙道：“七天之前，魏王府长史杜楚客，单独会见孙将军。此后滞留城中，一直没离开。”
“我们探到消息后，飞马传至东州。”
“本来早该告诉您，但前日开始，城中陡然戒严。弟兄们用尽办法，刚刚才把小人送出来。”
杜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杜楚客没离开，无疑表明孙卫昭态度——否则一个敌人，早该被抓起来了。
“传令——”
杜河戛然而止，他听到了战鼓声。
鼓声激昂，声震数里。
孙卫昭耐不住，带大军来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