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围攻

    杜河走出帐外,天边即将黑暗。

    进攻鼓声如飓风卷过营地,将所有人惊醒。整齐马蹄声轰隆隆,地面不安抖动,使人心脏收紧。

    “呜——”

    宣州军做出反应,迅速集结队伍。

    杜河面沉如水,宣州右领卫本有千人,却不适应海上,病倒三百多人。在乌县停靠时,和昆仑奴留在那里。

    他只有六百正规军,以及一百余部曲。

    “准备作战。”

    “诺。”

    赵瑥领命离开,从扬州撤离时,宣州军带来了甲胄,此时正好用上,部曲快速武装,很快成为全甲锐士。

    裴巨匆匆走来,脸色焦急无比。

    “东国公,北门有两千人,西门亦有两千。”

    杜河疑惑不已,辽州军才三千人,怎么会多出一千人。裴巨亦是老将,点人是基本功,不可能出错。

    “能结寨守吗?”

    “不行。”

    裴巨摇头道:“将士们今日才到,只搭了简单栅栏,若是轻骑冲锋,不出两刻钟,就会全线崩溃。”

    李承乾睡眼朦胧,快步走出帐篷。

    “景昭,裴将军,出了何事?”

    “孙卫昭叛了,不过没关系。”

    杜河解释一句,转头向裴巨下达命令,“裴将军,把防线收回来,你护住太子和我商会的人。”

    “诺。”

    裴巨领命答应,宣州军是老卒,扎营选在山坡上,中军就是中心。

    防线收缩后,更有利于防守。

    “给我两百人,要精锐。”

    “东国公,您这是——”

    裴巨惊愕不已,这位是要上阵?

    部曲拿来盔甲,杜河当面穿好,他翻身上黑马,眉间杀气腾腾。

    “孙卫昭这叛徒,老子要宰了他。”

    骑队从山坡呼啸而下,整个战场一览无余。北门两千大军逼近,宣州军迅速调动,朝着中军汇聚。

    奔出数百步,一队骑兵加入。领头魁梧将官,迅速接近杜河。

    “宣州骑兵校尉张绝报道。”

    “张校尉,跟紧我们。”

    “诺。”

    撤离的宣州步卒,纷纷避开骑队,他们眼露钦佩,两部骑兵一前一后,朝着北面战场奔去。

    “快快,拆!”

    一个将官狂呼,几十个骑士奔上。绳索套在木桩上,随后催动战马。

    “轰——”

    宣州军临时扎营,栅栏本就不牢固。被马力拉动,木桩纷纷脱离,连带着横木倒地,露出后方营地。

    “杀进去!”

    将官举刀冲去,身后无数骑兵。

    然而下一刻,从军营中奔出一道洪流,一员大将身穿明光铠,大红披风飞舞,在昏暗中极为醒目。

    将官动作一凝,顿时不知所措。

    这身影他再熟悉不过。

    昔年唐高大战爆发,他在鬼室福信麾下,国内城一战,此人轻骑扰、重骑冲,一举击败鬼室福信。

    金庚信、百原武、渊氏家族,皆灭于此人之手。

    对于高句丽人而言,他们畏惧这人,甚至胜过唐皇,毕竟唐皇仁慈,可这位杀俘虏从不手软。

    “冲,冲上去。”

    将官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东国公在这。随着距离拉近,他只能强忍恐惧。

    唐军结成楔形阵,战马迅速接近——

    辽州仆从军的皮甲,如同白雪撞上热刀,顷刻就被融化。精锐边军保持数步距离,尽情挥舞着长兵。

    “嘭!”

    大枪穿透皮甲,将一个敌人挑起。

    杜河无惧强敌,可孙卫昭的背叛,使他充满怒火。他手腕一抖,那人就飞出去,砸倒数个敌军。

    部曲护住左右,使他尽情厮杀。

    大枪携千斤巨力滚动,面前敌人尽数被杀死,战马飞速前进,杜河狂奔突进,只留下一地尸体。

    数个敌军围来,被他一枪扫落。

    “拦住他。”

    那员将官大骇,数倍于唐军,竟然拦不住人。亲卫如潮水般扑去,但是下一刻,又带着血花倒地。

    一道血影逼近,直往他这而来。

    大枪呼啸扫来,将官魂飞魄散,急忙举矛挡住。一双冷酷眼睛,枪尖传来巨力,压得长矛嘎吱响。

    “东……东国公,末将——”

    将官开口求饶,却被大枪压下,他头盔瞬间变形,轰然倒在地上。

    “呜呜——”

    战场号角转换,敌军改变战术。

    千余仆从军逼近,踏着整齐步伐,长枪大盾森森,却没有追着他们跑,而是在指定位置停住。

    杜河带着轻骑游走,张绝紧随其后。

    “东国公,他们在干什么?”

    “高句丽的老战术,以步克骑。”

    杜河冷冷一笑,高句丽缺骑兵,但却不缺重装步卒。往年面对契丹等部落,以步卒限制机动,再以长枪劲弓收割。

    如此横扫草原,成为东北霸主。

    “他们少骑兵,留不住我们。”

    张绝眼光犀利,一眼就看出弱点。

    杜河深以为然,都护府马匹管制,为防止仆从军生乱,只有一部斥候有马。

    对方纯步卒围困,岂能堵住骑兵。

    “张校尉,我不打算走。”

    “您是说?”

    杜河勒住缰绳,面对黑压压军阵,他一指敌方中军,大笑道:“看看是他们结阵快,还是我们破中军快。”

    张绝呆了呆,随即脸上狂热。

    “国公打仗,当真痛快,某愿前往。”

    “走!”

    战马再度提速,宣州骑兵鬼哭狼嚎,部曲却面不改色,内陆来的新兵蛋子,这点甜头就把持不住了。

    在接近步卒阵时,战马往左倾斜。

    仆从军的箭雨,刚好差十步远。

    “弓!”

    杜河吐出一字,骑兵挽弓搭箭,箭雨呼啸而去,仆从倒下一片。后方长枪兵补上,准备迎接冲击。

    怎料轻骑射完箭,如风一般远去。

    杜河故技重施,在军阵中左右横突,仆从军缺乏骑兵,根本拦不住他们。偶有几十斥候纠缠,也是眨眼就灭。

    “可恨!”

    中军一个将官砸拳,发出愤怒声音。

    他是辽州附近部落首领,前年征召仆从军,纳入孙卫昭麾下。杜楚客许以辽州刺史职,换取仆从军助力。

    原以为只是打下手,怎料遇到东国公了。

    部落兵对这位杀神胆怯,士气一直提不上来。

    “去请孙将军援兵。”

    “诺。”

    这等边军精锐,只有同样边军能敌。

    就在他吩咐下,战场情形陡变,一部军阵被杀狠了,前线出现动摇。

    杜河抓住机会,立刻突飞猛进。

    “咔嚓咔嚓……”

    兵器碎骨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大黑马载着持枪将军,飞速推进战场,所过之处,无人能敌。仆从军抵挡不住,轰然一声四散。

    骑兵迅捷如电,朝着中军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