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强军对冲,皆是手足
“拦住他。”
将官看出目的,急忙指挥亲卫。
然而来不及了,一百多亲卫骑兵上去,顷刻就被扫死七八人,后面的人作鸟兽散。
将官亡魂顿冒,拔马往后逃。
跑出不到百步,身后马蹄接近,一股巨力传来,他从马背跌落。小腿咔嚓一声,森森白骨破体而出。
杜河勒住缰绳,长枪直指胸口。
“你是谁的人?”
“松……松氏下属部落。”
将官满头大汗,跪在地上磕头。
“东国公饶命。”
“松柏活得不耐烦了。”
杜河狞笑一声,腰间横刀出鞘,一颗头颅飞上天,他挺枪一刺,就将血淋淋的人头挑在枪上。
仆从军千余步卒,正从远处赶来。
杜河调转马头,直面浩荡大军。
“跪地免死!”
他声音如惊雷,远远响彻战场,仆从军见到首领人头,都惊在原地。久违的恐惧感,再度涌上心头。
河北京观,扶余城,国内城,安市城,皆败于此人之手。
仆从军失去了勇气,不知是谁带头,兵器掉落在地上,随后哗啦啦无数兵器坠地,人群乌泱泱跪下。
杜河提枪策马,在人群面前奔走。
“跪地等候发落,异动者诛族。”
上千人鸦雀无声,没有人敢乱动,东国公对百姓仁慈,对敌人万般残酷,威名早传遍安东。
张绝看得目瞪口呆,悄悄捅赵瑥胳膊。
“老赵,他们真不会动?”
“不会,走吧。”
赵瑥哈哈大笑,众人如风一般奔走,仆从军跪地不语,即使他们身边就放着弩,能轻易发动袭击。
……
西门战场上,两千人狂攻。
裴巨五百将士皆圆阵,将中军团团护住。最外围是枪盾兵,随后是弩箭兵,辽州军片刻不停,和他们厮杀着。
最中心几顶帐篷,黑刀守备森严。
武玦、李锦绣、李承乾都暂避在此,他们站在高处,对北门战场一览无余,仆从军动静自然知晓。
李承乾满脸激动,喃喃道:“杜河这家伙……”
武玦满眼迷恋,痴痴地望着远方。
李锦绣收回目光,轻笑道:“孙卫昭选错了地方,安东是公子亲手打下,没有人能在这反他。”
徐知客目露崇敬,道:“真令人向往。”
李锦绣淡淡道:“一身伤疤换来的威望,我宁可他没有。”
李承乾指着远方道:“敌将分兵了。”
战场外围,军官狂吼着进攻,士兵前赴后继,轻骑洒出箭雨,陌刀队劈开大盾,给宣州军带来巨大伤亡。
裴巨面不改色,冷酷下令填上。
在战场两百步外,两骑并列观望,北门仆从军跪地,如同沉默潮水,孙卫昭脸色铁青,张着嘴呆滞。
杜楚客全甲在身,脸上丝毫未变。
“孙将军,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去拦住他,吾来强攻此处。”
“好。”
孙卫昭点齐辽州兵,呼啸着朝杜河涌出,裴巨只有五百人,杜楚客有千人,兵力还是占优势。
只要拿住废太子,战败也是胜利。
杜河奔出一里,忽而放缓马速。
面前人流如潮水,他们穿着唐制铠甲,面容冷厉沉静,一股强军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唐的边军。
孙卫昭组建骑兵团,和他遥遥相望。
望着这些熟悉部下,杜河心痛又愤怒。
“孙卫昭,为何叛我!”
孙卫昭勒住缰绳,大声道:“大都护,某出生入死,打过多少恶战。你为何压我功劳,留我在东北!”
“你处事不公,就莫怪我无义。”
杜河怒火中烧,当初压他功劳,是为掌控安东。而且当时他问过,不想在这儿可以正常升迁。
孙卫昭当时不吭声,现在反怪他不公。
这蠢货难道不明白,太子登基后,他们都是铁杆心腹,后续再立功,十二卫大将军也不在话下。
“你这蠢货!”
杜河懒得解释,目光扫向他旁边。
“张继义,卢文商,你们要与我为敌?”
两个骑兵统领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孙卫昭脸色一变,他知道杜河在辽州军的威望,生怕重蹈仆从军的路。
“冲过去!荣华富贵!”
骑队陡然加速,朝着杜河冲去。
杜河拨马避开,辽州军原是营州边军,战力非仆从军能比,他若被轻骑缠上,就难从步卒脱身。
若再给点时间,他能劝返辽州军。
可惜战争开始,就没空思考其他了。
两部骑兵如乌云,驰骋在战场上,杜河要顾着中军,并未脱离出去。等孙卫昭接近,他猛然拔箭张弓。
利箭如电。
孙卫昭跟他多年,早知他箭术无双。一见他探手,就伏在马背上,是以这一箭虽快,却没射中他。
“放!”
杜河身后骑士,齐齐射出箭雨。
孙卫昭部猝不及防,立刻扑倒几十人。但边军反应迅速,同样射出箭雨,张绝骑兵落后,登时落下几十人。
“哒哒哒……”
一轮箭雨结束,双方再度追逐。
杜河心急如焚,如果时间足够,他可以耗死孙卫昭。毕竟边军再精锐,也敌不过他的百战部曲。
可另一部敌军,正在猛攻山破。
宣州军损失惨重,防线不断收缩。
孙卫昭也看出来,紧追他不放,在后方狂笑道:“大都护神威,可某只要废太子,你如何守得住?”
这厮心思歹毒,竟想逼他决战。
“左。”
杜河下达命令,骑队陡然左转,他冲破步卒封锁,直达攻山坡敌军后方,一轮箭雨过去,对方倒下百人。
一员魁梧敌将,立刻指挥人攻来。
杜河暗叹一声,只能撤出战场,他已经认出来,这人是杜楚客。这叔父才能出众,不知从哪借来兵。
“大都护,围魏救赵你兵力不够。”
孙卫昭紧追不舍,欲用言语刺激他。
杜河愤怒不已,却始终保持清明,带着骑队驰骋,有时距离接近,便以箭雨招呼,双方各有损伤。
宣州军防线再缩,几在崩溃边缘。
“结阵!”
杜河本想减少损失,迟迟不肯冲阵,此时不再忍耐,下达冲锋命令,一旦宣州军崩溃,就大势已去了。
部曲神色冷酷,整齐调转马头。
战马喷着粗气,马蹄不安抬动,杜河眼神凌厉,内心充满愤怒。这次强军对冲,死伤皆是他手足。
就在他准备挥手,天边轰隆隆响。
在昏暗地平线上,一股黑色潮流狂涌,随着距离拉近,他看清了唐制铠甲,看到了名震天下的强弩。
援军还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