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言破神通,义举遮奴痕

    尧斋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双手垂下,闭上了眼睛。

    “认输了?”鱼爱爱站在他面前十步远的地方,歪着头看他。

    尧斋没有回答,他的神通色灵炁在体内缓缓流转,不是向外扩散去感知她的位置,而是向内收敛,他不再“看”她在哪里,而是“看”自己的心。火,红色的、炽热的、跳跃着的火。火不大,但很亮。火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火星,不是光,是一种更抽象的、像火焰本身一样的东西。

    他一直在想怎么赢,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想赢起码得打中对方吧!

    他思考起了真言色灵炁,他第一次知道真言色灵炁是从朱媺娖口中知道的,那是朱媺娖也语意不详的力量。

    他拥有真言色灵炁,而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拥有这种力量,是先前在暗影岛上和佛耶戈对抗时,他用真言色灵炁的力量压制了锤石的果实能力。

    怎么说呢?三色灵炁中,神通色相当克制金刚色,而金刚色其实是克制真言色的,而真言色可以克制神通色。三色灵炁都能克制果实能力,但果实能力其实又可以反过来克制灵炁,不同体系的力量拼的是数值。

    尧斋睁开眼,真言色灵炁从他体内涌出。不是佛耶戈一战时的淡红色气流,而是一种看起来像是在流动的血红色流体。

    流体在他身上流淌,从肩膀流到手臂,从手臂流到拳头,那力量最终在拳头上凝聚成了一道红色的光边,好似附魔了一般。

    “真言色灵炁·第二形态——兵。”真言色不再是空气,而是像液体一样可以附加在物体上进行攻击。

    鱼爱爱的脸色变了,她的神通色灵炁正在全力运转,她想要预判尧斋的下一步动作。但现在,她预判不到了。真言色灵炁扰乱了她的感知,她“看到”的不是一条轨迹,而是十条、二十条、一百条。每一条都像真的,每一条都有可能。鱼爱爱的瞳孔猛烈收缩,她的身体本能地向左侧闪避,但尧斋的拳头已经指向了右侧。

    这不是因为他预判了她的预判,而是对方根本就没有和之前一样闪开。拳劲从他的拳面上喷涌而出,激荡的冲击波涵盖了整个决斗场,石板炸裂,碎石四溅。鱼爱爱用不怎么强大的金刚色灵炁进行防御,但最终结果是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被碎石划破了几道口子。

    “爱爱!”鱼真真冲了过来,一拳打向尧斋。

    尧斋没有躲,他的真言色缠绕金刚色,简称真言金刚手,他抬手抓住鱼真真的拳头,真言色灵炁在他手上翻涌,破坏了鱼真真的金刚限界模式,只保留力量型金刚色灵炁的变化。

    与此同时,他的金刚限界虽然强度低,但机制弥补了强度,鱼真真拳头上的金刚色灵炁被他捏碎了。他反手一拳,又敲碎了鱼真真身上的防御金刚色护甲。

    “你的金刚限界很厉害。”尧斋平淡的说道:“但我的真言金刚拳也不差。”

    鱼真真脸色苍白,她的肚子挨了一拳,不说要死了,但感觉极其难受,好似五脏庙都在造反。

    尧斋松开手,退后两步,没有趁胜追击。而鱼真真踉跄着后退,被冲过来的鱼爱爱扶住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出手,观众席上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鱼爱爱后背的衣服从划破的口子处滑落了一角,露出了背部的一小片皮肤。皮肤上有一个印记,那不是纹身,不是疤痕,是一个被高温烙铁烫出来的、已经褪色但永远无法消失的印记——一只鹰爪的爪纹。

    尧斋看到了,他知道那是天龙人的奴隶印记,印在背上是天龙人的文化,因为海东青是他们的图腾。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电光石火间,他做了一件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脱下自己的汉衫,走到鱼爱爱身后,把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动作很自然,像帮一个冷了的同伴披一件衣服。汉衫遮住了那道裂口,也遮住了裂口下那个不该被任何人看到的印记。

    鱼爱爱愣住了,鱼真真也愣住了。高台上的鱼香香站了起来,她手中的茶杯滑落在地,碎成了几瓣。

    “你……”鱼爱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衣服破了回去补。”尧斋说:“别着凉。”

    他转过身,走回决斗场中央,然后看向高台上的鱼香香。没有邀功,没有威胁,没有“我帮你妹妹遮住了印记你也帮我保密”的暗示。他只是站在那里,像刚打完一架、出了一身汗、想回去喝口水的人。

    鱼香香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赢了。”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观众席上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鱼真真扶起鱼爱爱,走回了高台。而路过尧斋身边时,鱼爱爱忽然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她那琥珀色的竖瞳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挑衅,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谢谢。”她用只有尧斋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尧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尧斋回到港口时,已经是傍晚了。黄甜甜在码头边和几个女兵聊天,聊得很投机,她手里还捧着一袋岸上商店购买的高品质香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夏炎和六饼在整理补给,一箱箱的食物和水被搬上船。陶华则是在岛上给几个生病的老人看病,药箱摊开在地上,旁边围了一圈人。这里很少有医生,所以他离开港口是被允许的。至于尼古拉,他在船尾检修舵轮,朱媺娖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茶,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着。

    鹿乃是第一个看到尧斋回来的,她从桅杆顶上滑下来,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船长,你受伤了?”

    “没事。”尧斋摸了摸她头顶:“皮外伤。”

    “女王为难你了?”

    “没有的事,只是一点小误会。”尧斋想了想:“送东西补偿了。”

    女兵队长走过来,她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在当着尧斋的面打开后,众人看到盒子里躺着十二个小玻璃瓶,瓶上贴着标签,写着“香江夜露”、“女儿红”,“深海幽蓝”之类的名字。

    “什么香水?”黄甜甜凑过来闻了一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这这……”

    女兵队长开口说话了:“这是我们相柳国的绝品,只有女王大人才能制作的真言色香水。将真言色灵炁封印在瓶子里,需要的时候打开,撒在身上,你就可以屏蔽神通色灵炁的感知,并免疫低烈度真言色灵炁的力量了。”

    “这太贵重了!尧斋,你干什么去了?”黄甜甜忍不住问道。

    “这是香江夜露!我在东海就听说过,一瓶能换一艘船!”

    “女王陛下说了,这是谢礼。”女兵队长把木盒子递给黄甜甜:“感谢你们把项链送回来。”

    “替我谢谢女王。”尧斋说道。

    送完东西,女兵队长下船了。但她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码头上,看着新珍宝号的帆布升起来,看着跳板被收回,看着船慢慢离岸。

    新珍宝号驶离港口时,夕阳正在沉入海面,将整片大海染成了金红色。鹿乃趴在船尾,看着香江岛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她忽然指着码头喊了一声:“船长,你看!”

    码头上,一个水蓝色的身影站在暮色中。看不清脸,看不清表情,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鹿乃用力挥了挥手,那个身影没有挥手,只是静静地站着。而鹿乃没有在意,蹦蹦跳跳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