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广积粮,缓称王
二龙山连扫白虎、清风两寨的消息,像一阵飓风席卷了整个青州地面。方圆数百里的百姓,茶余饭后都在谈论这支异军突起的绿林势力。
程勇却并未乘胜出击。
拿下清风山的第三天,他便在聚义厅召集众头领,定下了接下来的方略。
“青州府暂时不动。”程勇站在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了点青州城的位置,“慕容彦达虽然无能,但秦明、黄信不是吃素的。况且青州城高池深,守军两千有余,强攻得不偿失。”
鲁智深坐在一旁,摸着光头,有些不以为然:“大当家,洒家们连下两座山寨,士气正旺,何不一鼓作气拿下青州?”
程勇摇了摇头,笑道:“鲁提辖,打仗不是喝酒,不是喝得越猛越好。咱们现在的人马,守有余而攻不足。青州城若是久攻不下,朝廷援兵一到,内外夹击,二龙山就危险了。”
朱武在一旁点头附和:“大当家说得是。为今之计,当以壮大自身为先。”
程勇走到厅中,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从今日起,三件事。”
“第一,练兵。杨志兄弟精通兵法,操练兵马的事交给你。步兵、弓弩手、骑兵,各成建制,每日操练不辍。”
杨志抱拳:“遵命。”
“第二,招兵。在山下设立招贤榜,高举‘替天行道’的大旗。凡愿上山入伙的,不论出身,只要有本事、有胆量,一概收留。但有一条——作奸犯科、欺压良善者,杀无赦。”
“第三,屯粮。派人下山购置粮草,同时联络附近州县的山寨,能收则收,能并则并。咱们的地盘,要一步步扩大。”
程勇说完,端起酒碗,朗声道:“诸位兄弟,二龙山不做流寇。咱们要做的,是让这青州地面上的百姓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伙人,是替天行道的!”
“替天行道!”
众头领齐声应和,酒碗相碰,声震屋瓦。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二龙山上下忙得热火朝天。
山前的空地被平整出来,改成了一个偌大的演武场。杨志一身戎装,手持令旗,指挥着数百名喽啰列阵操练。刀枪如林,呐喊震天。这个三代将门之后,终于有了施展平生所学的机会。
“左队——前进!”
“右队——包抄!”
“弓箭手——抛射!”
杨志的操练极严,稍有差池便是军棍伺候。但没人敢有怨言——因为杨志自己比谁都刻苦,天不亮就起来练刀,日头落山还在巡视营房。
鲁智深也不闲着,每日带着一队精壮在山间拉练,练的是体力和胆气。他虽是个粗人,带兵却有一套——从不苛待士卒,打仗冲在最前面,分赏从不独吞,喽啰们对他既敬且畏。
史进得了盘龙棍后,更是如虎添翼。他每日清晨必到山崖上练棍,盘龙棍在他手中上下翻飞,金龙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看得小喽啰们目瞪口呆。有人私下说:“史大郎那根棍子,怕是真有龙附在上面。”
朱武则在聚义厅中伏案疾书,写着各种军令、条例、粮册。他不善言辞,但做起事来条理分明,将山寨的后勤打理得井井有条。程勇对他的倚重,众人看在眼里——但凡军务大事,必先问朱武。
山下,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书四个大字:
替天行道
旗下一张榜文,写着二龙山招贤纳士的告示。附近州县的好汉闻风而来,有身怀武艺的江湖人,有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也有在别处混不下去的小股草寇。程勇让朱武一一甄别,有真本事的留下,心术不正的送些盘缠打发走。
短短半月,二龙山便新添了三百余人。虽然大多没经过战阵,但胜在年轻力壮,稍加训练便是可用之兵。
山上的营房不够住了,曹正带着人砍树搭棚,又建了几排新屋。粮仓也快满了,陈达和杨春轮番下山采买,一车车粮食、布匹、药材运上山来。
程勇每日在山寨中巡视,从演武场到粮仓,从营房到匠作坊,事无巨细,一一过问。他不像鲁智深那样豪迈,也不像史进那样英气逼人,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沉稳的气度,让人不自觉地信服。
这一日傍晚,程勇站在山崖上,俯瞰着山下忙碌的景象。
鲁智深拎着两壶酒走过来,递给他一壶,两人并肩而立。
“大当家,你说朝廷那边,会有什么动静?”鲁智深灌了一口酒,问道。
程勇接过酒壶,抿了一口,望着远处的天际线,淡淡道:“该来的,总会来。”
他的目光深沉,仿佛已经看到了远处正在酝酿的那场风暴。
东京,皇宫。
垂拱殿内,宋徽宗赵佶正伏在御案前,提笔作画。他画的是《芙蓉锦鸡图》,笔触细腻,设色精妍,已近收尾。这位天子对朝政兴致缺缺,对书画、奇石、花鸟却痴迷到了极点。
殿内香烟袅袅,静得只剩下笔尖在绢帛上沙沙游走的声音。
“官家——”
一声娇软的呼唤从殿外传来,伴随着环佩叮当。宋徽宗抬起头,只见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款步走进殿来。她三十出头的年纪,体态丰腴,面若桃花,一双丹凤眼含着笑意,正是慕容贵妃。
慕容贵妃本是青州知府慕容彦达的姐姐,入宫多年,深得徽宗宠爱。虽是贵妃,却比皇后还要风光几分。
“爱妃怎么来了?”宋徽宗放下笔,笑着招手。
慕容贵妃走到御案前,看了一眼那幅《芙蓉锦鸡图》,赞道:“官家的画,真是天下无双。”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宋徽宗听她叹气,关切道:“爱妃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