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不是吃素的
沈凌霄冷静下来,还是忍住了。
他沉吟片刻,点头应允,只让自己的亲兵把坊市入口处,全部包围起来。
反正到时候,一个都跑不了。
他们就在坊市巷口静静观望。
结果没多久,众人就听见了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沈凌霄气炸了肺,握着刀的手捏得那么紧,手背都冒出了青筋。
贺孟白也是怒不可遏,长剑已经挥出,就等着沈凌霄一声令下。
陆奉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手里的长弓已经拉满了,长箭蓄势待发。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就看见姜羡宝手持长棍,从院子里飞身而起,直接把那些骑在墙上的卦师们,狠狠捶了下来。
那些骑在墙上的卦师们,一个个劈里啪啦,跟下饺子似的,从围墙上掉下来。
随后,看见姜羡宝飞跃围墙,落在巷道里。
接着,就听见一个卦师,用污言秽语鼓动大家一拥而上,要对姜羡宝用强!
沈凌霄实在忍不了了,抬手下令:“……动手!”
话音未落,就听见身边传来嗖的一声箭鸣,似乎比他的声音,还要快上几分。
但是这一箭,却还是晚了一些。
另有一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过来,直接射在那鼓动众人的卦师后脑勺上。
人的后脑勺多硬啊。居然直接射入那人的后脑!
陆奉宁的箭,只慢了一步,射在了那人腿上。
姜羡宝还没动手呢,就看见那人突然两眼圆睁,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然后那人像是被一股大力带着,直接往前扑倒。
姜羡宝忙往旁边让开一步。
这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后脑和大腿上,分别有两支羽箭,兀自不停的震动。
姜羡宝抬眸看去,正好看见愠怒的沈凌霄大步走过来。
还有他身边的亲兵,正举刀奔行。
以及他身后,一脸铁青,刚刚把长弓收回,背在背上的陆奉宁。
当然,满脸焦急的贺孟白,已经跟着那些亲兵快步跑过来了。
“姜卦师!你没事吧!”
“你们都是哪里来的凶徒?!竟敢袭击我们姜卦师!抓走!统统抓走下狱!”
贺孟白扯着嗓子大喊,赢得周围街坊邻居的一致喝彩。
不过,正月十五之后,来姜羡宝小院“拜访”的卦师,小部分,是有官职的。
第六境的入境卦师,可做六品卦判。
看见这些落日关的边军围了上来,他们当然不甘束手就擒,一个个也叫嚷开了。
“住手!你们敢对朝廷命官动手?!我看你们有几个脑袋?!”
“我可是六品官!还是府衙的六品卦判!敢动我,等着去投胎吧!”
“我是入境卦师!你们谁敢抓我,我诅咒他一家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
在这些人的叫嚣中,沈凌霄的亲兵却像没有听见一样,直接把这些人全部用绳子绑上,还用刺麻球堵了嘴。
沈凌霄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看着这些人可憎的嘴脸,冷声说:“你们是不是想死?!”
那些卦师们一下子炸了,开始七嘴八舌反驳。
他们不是宏池县本地卦师,并没有见过沈凌霄的面,因此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人物,说话也很肆无忌惮。
而且武将在他们眼里,地位是不如同等的文官的,所以一个个都不信面前这人会真的把自己怎么样。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们可是犯了死罪?为何开口就要打杀我等?!”
“你就算是落日关的将军,也不能越俎代庖,定我们的生死?!”
沈凌霄见他们还敢顶嘴,怒不可遏,就要拔刀动手。
陆奉宁见状,忙上前一步,说:“将军莫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让属下训斥他们。”
说着,他拦在盛怒的沈凌霄身前,对那些满脸不忿的卦师们说:“你们也知道你们是朝廷命官?!”
“欺凌弱小,颠倒黑白,你们就是这么做官的?!”
“诸将听令:这些卦师,以下犯上,企图对朔西侯世子沈将军不利,把他们押回军营,严加审问!”
“同时给他们所在的府衙发去信函,说他们触犯落日关守边律法,我怀疑,他们是西磨人的奸细!”
这个帽子一扣,这些六品卦判,就算能“洗清”奸细的嫌疑,这个官,肯定是做不了了。
他们目呲欲裂,看着陆奉宁和沈凌霄,一个个吓得全身瑟瑟发抖,想求饶,想喊冤,可是嘴里被人塞了刺麻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骚扰姜羡宝时的那些张狂猥琐劲儿,全都丢到爪洼国了。
而唯一一个躺在地上,已经丢了命的王卦判,更是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这个姜卦师,恐怕不是他们能染指的……
落日关的守边大将沈凌霄,也是朔西侯府的世子,都来给她撑腰了。
……
没多久,这些不三不四骚扰姜羡宝的卦师们,被押出沙河坊。
这些人里,不乏第六境的卦师,平时趾高气昂惯了。
在府衙里,太守、法曹参军等人,也都是高高捧着他们。
到了县城,更不用说了,他们跟县令是平起平坐的人。
又得到消息,知道姜羡宝没有任何家世背景,刚加入的门派,又是日落西山的天命在我阁,而且是个才满十八岁的小女娘,所以个个把她当奇货可居,也当软柿子好拿捏。
没想到,她是奇货,但不是软柿子。
那些卦师被押走之后,姜羡宝先谢过那些街坊邻居,然后才对沈凌霄、贺孟白和陆奉宁拱手行礼说:“今日如果不是有各位,我这里,恐怕不能善罢甘休。”
沈凌霄抬了抬手,轻描淡写地说:“是我的错。”
“我应该早点从府城回来,接你去落日关,住在我的将军府。”
姜羡宝:“!!!”
完了,这人又要犯病了。
姜羡宝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这人好歹才给她解了围,一定要忍耐,忍耐,再忍耐。
陆奉宁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站在沈凌霄和姜羡宝中间的位置,视线看向地上躺着的王卦判,说:“将军请看。”
“我只射了一箭,射的是他的大腿。”
“但是他的后脑勺上,却中了一箭。”
“这一箭才是致命伤。”
“而且这箭,不是落日关边军用箭制式。”
沈凌霄垂眸看去,点了点头:“看来,有人不想他被我们抓住。”
贺孟白单腿跪在地上,用手拨开这人的眼皮看了看,说:“已经死亡。”
“后脑这支箭,恐怕是个箭术顶尖高手射出来的。”
陆奉宁说:“这是很明显的杀人灭口。”
“恐怕这一次围困姜卦师的这些人,目的并不单纯。”
沈凌霄漠然负手,冷冷地说:“查一查这支箭的来历。”
“如果查不到,那就查这个卦师。”
陆奉宁平静地说:“沈将军,这事儿,我们落日关边军没法做。”
“最多只能把他的尸身,交回给他所在的衙门,让他们查证。”
让他们自己查自己,结果可想而知。
沈凌霄明白陆奉宁的意思。
这一点,他也是无可奈何。
毕竟不是一个衙门,边军和府衙的关系,本来就微妙。
但是,他们朔西侯府,在北庭郡说一不二,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要忌讳,那也白瞎了他们朔西侯府数百年在北庭郡的经营。
沈凌霄沉吟半晌,说:“孟白,你带一百人,把这卦师的尸体,送往陇州青阳府节度使门下。”
“告诉他,有人在落日关杀人灭口,让他好好查查,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我的地盘闹事!”
贺孟白立即拱手:“……喏!”
贺孟白带着亲兵抬走了王卦判的尸体。
王卦判带来的亲属家仆,之前已经被一股脑儿带走了,都在落日关的军营里关押。
这些人走了之后,沈凌霄拢拢身上的大氅,对姜羡宝有些不耐烦地说:“这里不能住了,你跟我走,住到我的将军府,这样自然不会有人再来烦你。”
姜羡宝后退一步,摇了摇头,冷静地说:“沈将军,经过这一次,相信不会有不长眼的人,再来骚扰我。”
“再说,就算他们来,我也是不怕的。”
“我手里的长棍,不是吃素的。”
沈凌霄声音更冷了几分:“……听话!我很忙,没有功夫跟你纠缠。”
姜羡宝手里长棍一抖,有要抽上来的势头。
陆奉宁往前又跨了一步,直接挡在姜羡宝身前,对沈凌霄弯腰拱手,说:“沈将军,孟白和我前些日子,正好把姜卦师对面的院子租下来了。”
“以后我和孟白无事的时候,会遵将军的嘱咐,前来保护姜卦师的安全。”
“姜卦师不是落日关边军身份,住到落日关将军府,徒惹非议,让将军的名声受损,就不妙了。”
沈凌霄不是没有看见姜羡宝要动棍子的小动作。
他是又好气,又好笑。
刚学了三脚猫的功夫,就想对他动手了?
这小女娘,自打离开京城,真是一日比一日骄纵……
不过,她也只是在他面前放得开,在旁人面前,依然是一副温柔有礼的模样。
所以,自己在她心里,还是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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