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伏影困

    姜羡宝看了一圈,没有查到更多的线索,就从那间卧房里走出来。

    阿狗也跟在姜羡宝身后出来了。

    阿猫若有所思,她留在最后。

    等所有人都出去后,她蹲下来,往那卧房的大床底下看了一眼,才蹬蹬蹬蹬跑出去。

    阿狗低下头,走到姜羡宝另一边,拉住她的手,使劲攥了攥。

    姜羡宝:“……”

    她垂眸看了阿狗一眼。

    阿狗立即朝她眨眨眼睛,又往他们刚出来的卧房看了一眼。

    姜羡宝心里一动。

    有情况?

    阿狗的嗅觉特别灵敏,或者,除了那血水的馊味和腥臭味儿,他还闻到别的味道?

    姜羡宝稳住心神,对大家说:“我有点想法了,请给我一间静室,我试试起卦。”

    黄县尉和段县尉都是大喜过望,对她作揖说:“姜卦师果然厉害!”

    “这么快就能起卦了!”

    王小秤和李四娘也是又惊又喜,一起弯腰躬身说:“多谢姜卦师!”

    “姜卦师这边请!”

    他们领着姜羡宝去了堂屋的东次间。

    王小秤说:“自打堂屋的卧房被锁,我们就住在厢房。”

    “这东次间,以前是两个孩子的卧房。”

    “自打……这里没有人来过。”

    “这里可以吗?如果姜卦师忌讳,那就去西厢房,那边是待客的屋子,也没有人住过。”

    姜羡宝挑了挑眉:“不用。东次间正好。”

    说着,她往里面走了进去。

    阿猫阿狗很自觉地跟了进去,并且关上了东次间的房门。

    黄县尉想叫住阿猫阿狗,但话刚出口,就换了种说法:“……这俩孩子,是姜卦师的亲眷?”

    段县尉说:“是,他们是姜卦师的弟弟妹妹,一直是带在身边的。”

    黄县尉才放了心。

    陆奉宁不动声色说:“我们一到烽陶县,就来这里了。”

    “黄县尉,能不能准备一点吃食,等姜卦师起完卦,正好能用晚食。”

    王小秤和李四娘忙说:“我们去准备!我们去准备!”

    “各位官爷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地方?”

    陆奉宁微笑说:“还是黄县尉去准备吧,毕竟是公事,不好劳烦苦主……”

    这是不想王小秤和李四娘给他们准备饭食。

    贺孟白会意,笑着说:“我们这人多,让苦主准备饭食,被我们将军知道了,还不罚我们俸银啊……”

    黄县尉也明白了,忙说:“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

    “姜卦师今日初来乍到,理应接风!”

    “这样,姜卦师已经在起卦了,我这就命人去拓枝楼准备酒席!”

    “等姜卦师这边结束,就去吃席!”

    郝有财顿时咽了口口水。

    说实话,坐了一个半时辰的车来到这里,午食吃得那点东西,早就不顶事了。

    现在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陆奉宁朝黄县尉拱了拱手:“那就劳烦黄县尉了。”

    黄县尉忙出去找人去拓枝楼订酒席。

    段县尉跟着出去,不知道在跟黄县尉说什么。

    陆奉宁和贺孟白对视一眼,一起站到了东次间门口。

    郝有财走到王小秤和李四娘身边,桀桀笑道:“两位,我是……摸骨师。”

    “两位要不要摸摸骨,看看运程和流年啊?”

    李四娘有点害怕郝有财的样子,拉住了王小秤的胳膊,说:“我们去准备点小食……虽然各位官爷要去吃席,但是现在吃点小食垫一垫,也可以吧?”

    王小秤点点头,跟李四娘去了厨房。

    可是在厨房里,他四下看了一圈,叹息说:“自从二郎和三郎在卧房里突然消失,我俩就茶饭不思,每天也只是凑合吃点东西。”

    “家里都没什么准备的,不如,让我兄长送点小食过来吧。”

    李四娘抹了一把泪,哽咽着说:“阿嫂做的小笼饼挺好吃的,可以当小食。”

    “不如就让他们送一篮小笼饼过来。”

    王小秤点点头:“我让人去送信。”

    他们说的兄长和阿嫂,自然是两人的双胞胎兄长和双胞胎姐姐。

    他们可以叫对方兄长和嫂子,其实也是双方的姐姐和姐夫。

    但是大景朝的姻亲关系,主要从男方这边算。

    如果重叠,就以男方这边的亲戚为主。

    因此李四娘跟着王小秤这边,把自己的双胞胎姐姐,叫阿嫂。

    ……

    此刻的东次间里,阿狗拉低了姜羡宝,在她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阿姐,那边屋子的床底下,好像有怪怪的气味。”

    姜羡宝仔细询问:“……是那盆血水的气味嘛?”

    阿狗摇了摇头:“不是一样的臭味。那盆血水的气味有点腥,但是床底下的气味,是……是不一样的。”

    “就像……就像……刚切开的……野蒜的味道。”

    很明显,以阿狗的词汇量,他形容不出到底是什么气味。

    不过,野蒜的气味,已经有点意思了。

    而且姜羡宝绝对相信阿狗的嗅觉。

    阿狗既然说那床底下有不一样的气味,那肯定就是有什么东西,在床底下散发那种味道。

    阿猫这时幽幽地说:“……那床底下,有两只兔子,死兔子。”

    姜羡宝:“!!!”

    “……你爬床底下去了?!”

    阿猫摇了摇头:“没有,我弯腰看了看。里面虽然很黑,但是阿猫的眼睛很亮!”

    她得意洋洋指了指自己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一副得瑟无比的样子。

    姜羡宝摸了摸她的头,以资鼓励。

    阿猫顿时眯起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姜羡宝这时只在回想刚才王小秤说的话。

    他说过,正月二十那天,那俩孩子从私塾回家之后,就去了后山抓野兔,而且,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抓到!

    所以,为什么还会有野兔,跑到他家卧房的床底下?

    到底是抓到野兔,还是没有抓到野兔?

    是俩孩子隐瞒了消息,还是王小秤隐瞒了实情?

    姜羡宝沉吟片刻,再次跟俩孩子确认:“阿猫,你也有闻到不一样的臭味嘛?”

    阿猫点点头:“闻到了,阿狗也闻到了。”

    “我还看了床底下呢。”

    姜羡宝说:“你什么时候看的?”

    阿猫说:“就是你们都出去了啊……我只是好奇……”

    姜羡宝想了想,对阿猫阿狗说:“这个东次间,据说是那俩孩子曾经的卧房。”

    “你们在这里,能够闻到什么气味嘛?”

    阿猫阿狗都噤着鼻子嗅了嗅。

    片刻过后,阿狗说:“……应该有小孩子的味道,跟以前我们在安家村闻到的那些讨厌的小孩子的味道,差不多。”

    阿猫握着拳,点头说:“是哒!跟那些打过我们的小孩子的味道挺像!”

    其实小孩子能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无非是太过淘气,身上无时无刻,都有来自大自然的味道。

    姜羡宝继续问:“那你们在刚才那间卧房里,有闻到同样的味道嘛?”

    阿猫阿狗一起摇头。

    不过阿狗说:“也可能是那屋子太臭了,就算有同样的味道,我们也闻不到。”

    阿猫点点头:“我们的鼻子是很灵,但也不是什么气味都能闻到的。”

    姜羡宝摸了摸他们的头,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既然那卧房的床底下,有看上去像是证据的东西,姜羡宝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她想了想,手里拿出三枚铜钱,随手扔出了一个卦象——【伏影困】。

    姜羡宝推开东次间的门,从里面走出来。

    段县尉、黄县尉、陆奉宁、贺孟白,还有郝有财,都在门口等着。

    看见她出来,立即征询地看过来。

    姜羡宝说:“得了一个卦象,但是,跟那俩孩子无关。”

    “不过,可能对破案有帮助。”

    黄县尉有点失望,还是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姜卦师请讲。”

    姜羡宝往周围看了一圈,说:“苦主夫妇呢?”

    她问的是王小秤和李四娘。

    黄县尉忙说:“他们刚才去厨房了,说是准备小食……”

    姜羡宝说:“不急,让他们过来吧。”

    这件事,当然要大家都在场的时候,才好施展。

    黄县尉让人把王小秤和李四娘都叫了过来。

    当听见这位姜卦师,只在那房间里转了一圈,就得了一个卦象,也是喜从天降的样子,都满脸希翼地看着她。

    姜羡宝说:“跟我来。”

    大家一起又回到刚才的卧房。

    姜羡宝说:“我这一卦,叫【伏影困】。”

    “上卦为兑,下卦为坎。”

    “兑是大泽的意思,坎是小水沟的意思。”

    “两者都跟水有关。”

    “而困,则是跟木有关。”

    “伏影,从字面意义上来说,是能够藏匿阴影的地方。”

    “而这宅子里,既有水,又有藏匿阴影,还跟木有关的地方,就是这间卧房,特别是卧房的床底下。”

    姜羡宝说完,阿狗已经趴在地上,看向床底。

    “咦?阿姐,床底下真的有东西!”

    姜羡宝:“……”

    她蹲下来,也往床底看过去。

    床底很黑,姜羡宝看得不是很清楚。

    她抬手:“油灯给我。”

    陆奉宁快走几步,从墙角的高架上取下油灯,走到姜羡宝身边,把油灯放在地上。

    床底下一下子就明亮了。

    姜羡宝说:“果然有东西,这是俩死兔子嘛?怎么放在床底?”

    ?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