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你别怪本王心狠

    “打!”

    金述厉声喝令,行刑的士兵不敢再耽搁,立刻双手高举木杖。

    霎时,木杖在帐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重重落下。

    “啪!”

    木杖狠狠落在梁平瑄臀腿,她身体猛地一缩,鼻腔一丝闷哼。

    一杖接着一杖落下,皮肉上的痛感,火烧火燎般,疼得她浑身颤抖。

    她眉头紧蹙成一个疙瘩,双手扒在长凳边缘,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梁平瑄忍着腿臀处剧痛,心间不住苦笑。

    曾挨过几次打,可唯这一次,她心甘情愿。

    只要能让金述不再执拗,让战火停歇,再疼,她都忍。

    金述看着梁平瑄挨打,心脏疼的好似攥住,终究不忍再看,索性猛地转过身去。

    那僵硬的背影,耳畔伴着木杖落下的声音,还有梁平瑄忍不住的痛呼,让他痛苦挣扎。

    曾几何时,她痛哼一声,他便会心软喊停,会不顾众人目光,将她抱起离开。

    可现在,他不能。

    他越发觉得,自己不可再在众人面前,对她过分宠爱。

    否则纵容下去,只会让她愈发肆无忌惮。

    纵容到她只随意对那些士兵说是他兰氏王让她来军营,那些士兵便毫无怀疑,一路放行。

    再纵容下去,恐怕戎勒的一切,都会毁在这份无底线的宠爱之中。

    此下,他只能忍着心疼,咬牙听着那二十杖,一下不少地落在她身上。

    “啪!”

    最后一杖落下,梁平瑄冷汗涔涔,身体瘫软地趴在长凳上。

    痛处麻木,却往身体的每一处都钻入裂痛,好似身体要拆开散架一般。

    行刑的士兵缓缓放下木杖,垂首躬身,神色凛然。

    “兰氏王,二十杖已毕。”

    饶是此刻,金述那攥紧的手才微微松开,掌心沁出冷汗。

    可他还是不敢转身去看她,不敢看到她狼狈疼痛的模样,生怕自己心软。

    金述暗暗喘了口气,却难掩一丝颤抖。

    “安排一辆稳当的马车,安置好软垫,将小阏氏送回黑关城,静思己过。”

    他只下令,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知道,此下她挨了打,身体虚弱,不宜多动。

    可他不敢让她留在军营,不敢让众士兵知晓他对她的不同,不敢再给她肆意妄为的机会。

    ——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抵达黑关城小寨寨口口。

    两个士兵小心地架着梁平瑄,阿蕊瞧见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小阏氏,您这是怎么了?!”

    阿蕊连忙上前产妇住梁平瑄,吓得神色不安。

    一名士兵对着阿蕊躬身,“小阏氏以下犯上,冲撞了兰氏王,被杖刑二十,我等奉命,将小阏氏送回。兰氏王有令,命你好好侍奉,不可懈怠。”

    说完,两名士兵便告退,转身离开了小寨。

    霎时,宗逍游听闻母亲回来,从屋舍里飞奔出来。

    可只待他看清母亲那苍白虚弱的模样,还有衣裙透出的血迹,心下咯噔一下。

    “阿娘,阿娘,你怎么了?”

    宗逍游仰着小脸,满目震骇,心疼到无以复加,想要碰母亲,却又怕弄疼她。

    阿蕊连忙扶着梁平瑄,几个仆妇也上前。

    一行人簇拥着虚弱的梁平瑄,将她架进屋舍,轻轻安置在床榻上。

    宗逍游猛地扑跪在床榻边,眼睛死死盯着母亲柔弱的脸,眸中染上一抹怒气。

    “阿娘,是不是他打你的?!”

    梁平瑄趴在床榻上,侧脸冷汗涔涔,浑身的疼痛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待听到宗逍游的声音,才缓缓睁开一瞬,闪过一丝疲惫,却还是尽量扯着浅笑。

    “阿娘无事……”

    宗逍游恨意丛生,再也忍不住,几乎是吼出声来。

    “他个贼人!凭何打你!!我要杀了他!我要为阿娘报仇!”

    “逍儿!不可胡说!”

    梁平瑄闻言,眉头狠狠蹙起,呵斥一声,牵扯到身上伤口,让她疼的闭了眼。

    阿蕊看着小阏氏与小王子模样,赶忙从中调和。

    “小王子,您先出去好不好?奴婢得赶紧给小阏氏换衣上药。”

    宗逍游捏紧了小拳头,眼底恨意未减,他好恨,好恨那人。

    可他也听得进阿蕊的话,知晓母亲的伤不能耽误,只能转身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梁平瑄任由阿蕊为她清伤抹药,冰凉的药膏敷在伤口上,缓解了一些痛感。

    可她心间,却复杂翻涌,隐隐不安。

    只觉得逍儿怕是对金述萌生恨意,这份恨意,若任其生长,日后恐酿大错。

    ——

    几日后,黑关城风沙渐小,梁平瑄的伤势也好了一些,已能下床走动。

    只是每走一步,腿臀处的伤口还是会疼痛不已,脚步踉跄,只能慢慢挪动。

    这些日子,她休养在屋中,却心神不宁,满心都在等着前线的消息,等着金述下令止战议和。

    是夜,初秋月色微凉,洒在静谧小寨,映出一片淡淡银辉。

    屋内烛火轻晃,梁平瑄换了身入寝素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桌案边,想要吹熄烛火歇息。

    霎时,一阵铿锵脚步声传来,梁平瑄动作一顿。

    她缓缓转过身,撑在桌案边,待门被打开一瞬,金述回来了。

    他身上没有穿平日里的铠甲,只一身玄色衣袍,衣袍沾着些许风沙,大概一路疾驰而来。

    “阿瑄……”

    金述沉沉唤了她一声,眸光染上一抹温柔,不现军中凛冽。

    他二话不说,大步冲了上去,将梁平瑄紧紧涌入怀中。

    “嘶……”

    梁平瑄撑在桌案边,被他这般突如其来的拥抱一撞,腿臀伤口碰到了桌案边缘,痛意袭来。

    她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想要推开他。

    金述闻声,赶忙松开手,神色紧张不已,双手扶着她的胳膊,生怕再弄疼她。

    “对不起,对不起,弄疼你了?是我太急了。”

    梁平瑄疼得蹙着眉,可她却没有心思顾及身上疼痛,连忙抬头看他,迫切期待。

    “你回来,是有什么消息吗?”

    金述眸中难掩疲惫,只缓了一瞬,一只手拥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轻轻揉着她的伤处。

    “嗯。”

    梁平瑄任由他手上动作,身体微微靠在他的怀里,心头期待高涨。

    “什么消息?两国和议之事?”

    可金述却不想理会她的追问,眼神落在她的伤处。

    那日他对她行完刑,便日日难受,夜夜难眠,忍了好多天,才敢回来看她。

    “让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好点没有?”

    梁平瑄沉了口气,压下急切期待,轻轻摇了摇头。

    “好多了,能下床走动了。”

    她的话音未落,还未反应过来,身体便被腾空一瞬。

    金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身体,暖意包裹。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一步步走到床榻边,再轻轻将她放在床榻上。

    梁平瑄侧趴在床榻上,身下裤裙被他轻轻扯动,耳畔微微一红。

    纵是与他赤身相对,温存多番,她也不甚害羞。

    可这般被他呵护,细致地关注伤口,还是让她有些羞赧。

    待金述揭开她的衣裙,露出伤口,目光瞬间沉了下来,心疼不已。

    他视线掠过一旁的小案几,拿起那罐伤药,蘸了些许药膏,为她缓缓擦起药来。

    梁平瑄身上微微一凉,垂下眸子,声音轻柔。

    “上过药了……不必……”

    “阿瑄,你别怪本王心狠。”

    金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沙哑,染上一丝自责,却也无奈。

    “你那般假借我的命令,闯入军营,扰乱军心,又暗中通信与觐朝,还将戎勒目前的底细透露出去,若不惩办你,军中将士会如何看待本王?本王也是身不由己。”

    梁平瑄倏地回过眸神,羞赧不现,声音平静。

    “我明白,只要你答应止战,我这顿打,再疼也心甘情愿。”

    金述手微微一顿,嘴角扯了扯,故意加重了一些上药的动作,语气嗔怪。

    “你这与我说话,三句话里,便三句都在过问军事,你一后庭王妃,怎么还是不改。”

    梁平瑄被他捏得微微一疼,知晓他是故意的,索性顺着他的话,玩笑道。

    “本这顿打,便是因止战之事挨的,我若不问清楚,岂不是白挨了?那也太亏了。”

    金述被她气笑了,眼底疲惫渐散,轻轻揉着她的伤处,语气沉沉。

    “不白挨。”

    梁平瑄闻声,眸光一亮,侧目盯着金述脸庞,他说这话,便是同意止战议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