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格林德沃与老魔杖

    可妮莉娅回到实验室时,西里斯正靠在台面上翻她那本实验日志。他已经翻了十几页,大概是在数她一共采了多少管血。

    听到门响西里斯抬了下头,“你又去地牢了。你身上有霉味和血味。还有……”他歪着头,灰色的眼睛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你刚才做了什么事,你的脸色不太对。”

    她把采血瓶放在架子上,“伏地魔在地牢里审问奥利凡德。他想找老魔杖。我告诉他可能在格林德沃手里。”

    西里斯把实验日志放下,沉默了片刻。“你告诉他了一个真实的情报。”

    “他会自己查到的。我只是让他更快一点。”

    “你为什么需要他更快一点?”

    她可妮莉雅转过身来看他,微微扬起嘴角,“因为他找到老魔杖之后就会更自信。更自信的人更容易犯错。”

    把坩埚底下的小火调回咕嘟的频率,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而且……如果他正在追老魔杖,他就不会天天盯着庄园。哈利寻找魂器需要的窗口会更大。”

    西里斯看着她,没有追问。他只是把那只恢复了大半的手从台面上移过来,把她的手指拢进掌心里,他的手心一向比她暖。

    夜深之后,西里斯睡着了。他的呼吸很平稳,胸口那道最长的刀疤在愈合咒的修补下只剩一道淡粉色的浅痕。

    可妮莉娅没有睡。

    她从实验台最底层的抽屉深处拿出一面巴掌大的双面镜——镜框是铜质鎏金的,边缘刻着一圈极细的如尼文,镜面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

    这是她动身来英国之前,格林德沃亲手交给她的。

    当时他说:“如果哪天你需要联系我——把它拿出来,叫我的名字。”

    她上一次用,是在在邓布利多假死前,用这面镜子做了一次极简的联络。今晚是第二次。

    她把镜子放在膝盖上,用拇指在镜面上轻轻划过。

    镜面泛起涟漪,片刻后,一张苍老消瘦的脸出现在镜中。

    盖勒特·格林德沃。

    “先生。”

    “说。”

    “伏地魔会去纽蒙迦德找您要老魔杖的下落。您需要告诉他——在邓布利多手里。”

    格林德沃在镜中沉默了片刻。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太久没有使用微笑肌肉的人试图做出一个近似于嘲讽的表情,“可笑。”

    “他会威胁你,可能会折磨你。”

    “我已经在纽蒙迦德待了半个世纪,”格林德沃说,声音干涩得像从井底打上来的旧绳子,“他的钻心咒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新鲜感。”

    他停了一下,那双异瞳在镜中直视着她,“你们那边准备好了吗。”

    “嗯,老魔杖在‘邓布利多’的坟墓里。”

    格林德沃点了一下头。

    他不需要知道更多细节。

    他们是两个棋手,各自走上棋盘对角的坐席。而他刚才已经默许了她的策略。

    “告诉他之后呢,”格林德沃说,“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剩下的我自己来。”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他在镜中注视着她,那双淡蓝眼睛在昏暗的镜面里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他没有再说第二句话,也没有点头。只是抬起两根手指,在镜框边缘轻轻一碰——在巫粹党时代,那是出发前对同僚打的最后一个手势。

    然后镜面暗了下去。

    可妮莉娅把镜子放回抽屉深处,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到实验台旁。

    陋居的阁楼上没有点灯。

    罗恩的阁楼很小,斜屋顶在最高的地方也只够一个成年人站直。

    哈利的额头差点撞上横梁,他缩了缩脖子,在地板上盘腿坐下,背靠着罗恩的旧床铺。

    罗恩坐在他对面,膝盖上放着一个黄油啤酒瓶。

    赫敏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一道细细的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把她怀里那本《诗翁彼豆故事集》的烫金封面照得微微发亮。

    “邓布利多死前告诉我,日记本,戒指、挂坠盒、冠冕已经摧毁了,”哈利把金色飞贼放在地板上,让它停在三个人的中间,“他说剩下的魂器里,金杯很可能被交给了伏地魔最信任的某个食死徒保管——就像他把日记交给卢修斯一样。但他不知道具体是谁”

    “伏地魔最信任的人不多,”赫敏皱着眉头,手指在《诗翁彼豆故事集》的封面上轻轻敲着,“贝拉特里克斯肯定是其中之一。还有斯内普——他是伏地魔亲自指派到霍格沃茨的。也许还有卢修斯,不过他最近好像失宠了。”

    “卢修斯已经弄丢过日记了,”罗恩说,“伏地魔再给他一件魂器?不太可能。斯内普一直在霍格沃茨,把金杯藏在城堡里太冒险。贝拉……”他停顿了一下,把黄油啤酒瓶放在地板上,“她倒是真的很忠心。疯疯癫癫的忠心。如果伏地魔把金杯给了她,她会把它藏在哪里?”

    “这就是问题,”赫敏说,“我们不知道。可能是古灵阁——巫师家族都会有自己的家族金库。也可能是布莱克家的老宅,或者是莱斯特兰奇家的某个庄园。没有更多线索的话,光是莱斯特兰奇家的产业就有好几处。”

    哈利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按着额头上的伤疤——刚才他皱了皱眉,不是因为有意识的思考,而是因为伤疤突然刺了一下。

    那种刺痛他太熟悉了。

    是伏地魔在专注,在审问。

    他面前有一个老人,白头发,手上有茧子,蜷在墙角浑身发抖。

    “我看到了伏地魔。”哈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罗恩和赫敏同时抬起头来。

    “现在?他又在……?”

    “他在……他在审问奥利凡德。他提到格里戈维奇——一个魔杖匠人,外国的,说格里戈维奇曾经拥有过一根传说中的魔杖——老魔杖,伏地魔在找那根魔杖。”

    “老魔杖?”罗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转向赫敏,“你刚才说死亡圣器里有老魔杖——是不是同一个?”

    赫敏已经把《诗翁彼豆故事集》翻到了《三兄弟的传说》那一页,手指点在老魔杖的段落上。

    “传说中三件死亡圣器之一——老魔杖、复活石、隐形衣。集齐三件就能成为死神的主人。如果伏地魔在找老魔杖——说明老魔杖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他不知道它现在在哪。”

    “他会找到的,”哈利说,他的手指还按在伤疤上,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确信,“奥利凡德提到了格里戈维奇。伏地魔已经派人去查了。”

    他顿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太清晰的画面。

    “还有——伏地魔走出牢房的时候,余光里扫到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黑袍,站在走廊里。光线太暗了,她的脸刚好被伏地魔的袍角挡住了一部分——我只看到轮廓。头发是盘起来的,姿态很直。伏地魔跟她说了几句话,语气不算凶,跟他对别的食死徒不太一样。她回了一句什么——我听不清。然后伏地魔说‘你比你父亲更有用’。”

    他把手从伤疤上移开,看着罗恩和赫敏,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人的样子——我觉得有点像可妮莉娅。”

    “可妮莉娅?”罗恩放下黄油啤酒瓶,整个人往前坐了坐,“你说她在马尔福庄园?跟伏地魔在一起?”

    “我不确定,”哈利皱着眉头,“只是那个轮廓——头发盘起来的方式,还有站着的姿态。太像了。”

    “她是食死徒?难怪…她知道七个波特计划!她知道转移日期…所以伏地魔才等在天上……她从一开始就是卧底!”

    “罗恩。”赫敏的声音像一把刀,把罗恩的话从中间切断。

    她转向哈利,眼神很认真,“你说你不确定那是她。你看到的是身形,不是正脸。”

    “对。只是一闪而过。”

    “那你就不能说她一定是可妮莉娅。”赫敏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

    “而且就算那个人是她——七个波特的计划是在她离开之后才制定的。她走的时候邓布利多刚死不久,连穆迪都还没开始制定转移方案。她怎么可能泄露一个还不存在的计划?”

    罗恩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

    “那她为什么在那里?”罗恩最后还是问了一句,“如果她不是卧底,她在马尔福庄园做什么?”

    “我不知道,也并不一定是可妮莉雅。”赫敏说,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邓布利多信任她。邓布利多说过:不要用你不知道的事去审判一个人。我们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哈利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飞贼翻过来,用嘴唇碰了碰底部。

    一行字浮现出来——“我在结束时打开”。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飞贼收进了口袋。

    “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可妮莉娅,”他说,“伏地魔在找老魔杖.我们得在他之前搞清楚死亡圣器到底是什么。邓布利多把这本书和飞贼留给我们,不会只是让我们干坐着猜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