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老魔杖
魔法部进攻方案已经细化到了每一个时间节点——傲罗办公室的轮值表、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巡逻路线、部长办公室的壁炉口令——每一条都精确到刻钟。
多洛霍夫在旁边补充傲罗的兵力分布,卡罗兄妹一个负责飞路网管制一个负责门钥匙封锁。伏地魔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一下,两下。他没有提问。这意味着方案是满意的。
可妮莉娅把每个时间节点都记在心里。
魔法部沦陷后,哈利的保护网会彻底消失。她在亚克斯利翻到下一页羊皮纸时垂下眼睛,盯着面前那一小片大理石桌面。
她的思绪已经不在会议室里了。
哈利现在应该还在陋居。按照原着的时间线,比尔和芙蓉的婚礼还没举行。莫丽大概正在用一百种方式拖延他们出发的计划。
但哈利会走,他从来不会因为前方危险就停下来。
邓布利多在假死前一定给他留了足够的线索——戒指、挂坠盒、冠冕已毁的消息,加上金色飞贼里的复活石和赫敏手里那本《诗翁彼豆故事集》。
哈利知道剩下的目标:金杯、纳吉尼。
金杯在古灵阁…
但哈利并不知道,他还没有线索……
伏地魔的声音响起,可妮莉雅迅速将思绪拉回来。
“明天傍晚。亚克斯利,你带队。多洛霍夫,傲罗办公室交给你。卡罗,飞路网和门钥匙必须在行动前十分钟全部切断。”
会议结束。
可妮莉娅站起来,没有立刻回实验室。她需要去地牢取血——每隔几天她都会从不同囚犯身上采集血样,这不仅是维持给伏地魔看的表象。
她的炼金人偶研究确实需要巫师的血液活性数据,以确定血液作为激活介质的最佳配比。
她对伏地魔汇报的每一项实验进展都是真实的——只是她永远不会把最终配比交给他。
地牢里的壁灯比楼上更暗,每三四步才有一簇火光照亮一小块地面。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她的脚步声在石板上很轻,但很稳。
灰白头发的男人蜷在牢房角落里,看到她时缩了一下,但没有反抗。
她蹲下去,拿出采血瓶,用魔杖引出一束细密的血珠。
整个过程很快,不到两分钟。
就在她把血样收进放进旁边的银制托盘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不是寻常的脚步声。
很快,很轻,像刀刃划过空气,还有袍角拖过石板地的窸窣声。
是伏地魔。
他身后跟着斯内普,黑袍裹着他瘦削的身体,脸上的表情和往常一样空白。
他没有看可妮莉娅,目光直直地落在伏地魔后背上,像是在等待命令。
伏地魔没有看她,径直走到奥利凡德的面前。
奥利凡德蜷在墙角,花白的头发乱成一蓬,整个人筛糠似的抖了起来,手背上的茧子和伤疤在昏暗里发着惨淡的白。
他抬起眼看向来者时,那双原本涣散的瞳孔本能地缩成了针尖——是那种知道死期将近却无处可逃的、骨子里的恐惧。
可妮莉娅站在一旁,没有离开,也没有上前。
伏地魔没有让她回避。
在他看来,她只是一个在这里取血样做实验的炼金术士,听到什么都无所谓。
或者他根本不在意任何人在场——他急于解决魔杖问题。
“奥利凡德。”伏地魔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刃划过冰面,在逼仄的石壁之间回荡,“你上次说我的魔杖和哈利·波特的魔杖的是同一根杖芯,不会互相攻击。我换成卢修斯的魔杖,但魔杖直接碎掉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奥利凡德拼命往后缩,后脑撞在石墙上,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响。
“我要你,给我做一根新魔杖。一根比任何魔杖都更强的魔杖。”
奥利凡德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子和玻璃碴。
“不……不能……我不可能做出比一根更强大的魔杖了……魔杖的强度不是制杖人能决定的…我……我做不出……”
“你说什么?”伏地魔的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但奥利凡德像是被烫了一下,整个人往后缩得更紧了。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站在牢房门口,垂着手,目光落在奥利凡德颤抖的肩膀上。
“有一根……有一根魔杖配得上这个最强的这个描述。”奥利凡德的声音从嗓子眼里往外挤,像是在把自己从岩缝里一点一点拽出来,“但它不是我做的……从来没有任何制杖人能做出它来……”
“说下去。”伏地魔的红眼睛在昏暗里发着光,手指在袍袖内侧轻轻捻动。
“长老魔杖……老魔杖。死亡圣器。传说死神亲自用夜骐尾羽做杖芯、接骨木做杖身——每一个声称拥有过它的巫师都说,它的力量无可匹敌。但我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存在——我可以发誓,黑魔王,我不确定……”
“你让我去信一个童话?”伏地魔的声音压低了,比刚才更危险,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奥利凡德浑身抖得说不出话来。
“我不需要传说。我需要一根能杀波特的魔杖。你如果不能给我做……那你告诉我,它在哪。”
奥利凡德的眼泪从眼角溢出来,和脸上的灰垢混在一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它现在在哪。但我知道它曾经属于格里戈维奇。他比我年长,比我更懂魔杖的古法。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黑魔王……”
伏地魔沉默了。
奥利凡德的抽泣声在牢房里回响。
可妮莉娅站在一旁,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攥了一下。
“黑魔王大人。”她开口,语调平稳,像是在会议桌上提一条炼金术的公式,“关于老魔杖——我可以补充一些信息。”
伏地魔转过头看她,红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两粒炭火。斯内普的目光也移向她,短暂,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然后移回伏地魔身上。
“耶利内克曾是巫粹党的一员。”她顿了顿,压下内心翻涌的紧张,表情始终如一的淡漠,“当年追随格林德沃多年,耶利内克家至今还保留着一些巫粹党徽章和文件。格林德沃军队的标志——就是死亡圣器的符号。三角、圆、竖线。死亡圣器的传说里提到,三件圣器中最强大的就是老魔杖。而坊间传闻——格林德沃当年持有的魔杖,正是老魔杖。”
可妮莉雅说的是实话。
马格努斯确实是巫粹党成员,死亡圣器的标志确实刻在那些旧徽章上,格林德沃确实持有老魔杖。
只是她没有告诉伏地魔,格林德沃后来在决斗中输给了邓布利多——老魔杖早已不在纽蒙迦德了。
伏地魔会自己查到这一步。
她只需要把方向指给他。
伏地魔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头微微偏向一侧,像是在品尝她提供的信息。“格林德沃。”
“是的。如果老魔杖真的存在,它的上一任持有者很可能就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伏地魔转回头看向奥利凡德。
奥利凡德还蜷在墙角,浑身发抖,眼泪在污迹斑斑的脸上淌出两道白痕。
“看来你确实比你父亲更有用。”伏地魔说。这句话不是夸奖——是陈述。
然后他转向斯内普,“派人去查格里戈维奇。如果老魔杖不在他手里——那就去纽蒙迦德。我要亲自和格林德沃谈谈。”他的红眼睛在昏暗里亮了一瞬。
“是,主人。”斯内普的声音是一贯的平淡,没有任何情感。
他在转身跟随伏地魔离开之前,目光扫过可妮莉娅——几乎没有停留,但她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