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西里斯的担心

    可妮莉娅推开实验室的门时,西里斯正靠在台面上。外面的喧闹声隔着几层石墙隐隐约约传进来。他听到门响立刻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很亮。

    “外面怎么了?闹了一晚上。”

    “先别管外面。”她把采血瓶从架子上拿下来,走到他面前,“袖子。”

    西里斯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把左手的袖子卷到肘弯以上。

    他的前臂上那道旧刀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她抽出魔杖,杖尖抵住他的血管,咒语激活时血珠从皮肤下渗出,沿着魔杖指引的方向流入瓶中。

    她注意控制着剂量——不能太少,少了伏地魔看实验记录时会起疑;不能太多,多了他扛不住。

    血样灌到刻度线,她把魔杖移开,用拇指在他手腕上轻轻按了一下止血,然后把采血瓶放在架子上,从矮柜上拿起补血药剂递给他。

    “喝了。”

    西里斯接过去灌了一口,皱了下眉。“这瓶比上次的还难喝。你是不是改配方了。”

    “加了料。你上次的损耗太大。”

    “所以你就往补血药剂里加难喝的东西。”他把瓶子搁在台面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他把手臂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在检查一件不太合格的实验耗材,然后抬起头看她,嘴角微微歪了一下,但那个弧度不像平时那么轻松。

    “我身上的疤都好得差不多了。我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不太像个实验材料。”他顿了顿,把手臂搁在膝盖上,灰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我在你这里待太久了。你看我的脸……我现在的脸色比刚来时好了太多。如果哪天贝拉闯进来看我,看到我这样……你觉得她会怎么想?一个被长期采血的实验材料不可能看起来这么好。她会发现不对劲。她会顺着这个线索把你查个底朝天。”

    可妮莉娅把补血药剂瓶子从他手边拿起来放在矮柜上。

    “愈合咒只能补表皮,你的脸色……你现在脸上没什么血色,看起来就是一个被长期消耗的实验材料。让你维持虚弱不是真的要你撑不住。是需要你看起来还像在受罪,但你的身体不能真的垮。我知道每次抽多少不会让你更难恢复。贝拉看不出区别,她不懂炼金术,她只会觉得你瘦了、憔悴了。瘦和憔悴就是她需要的证据。而你的脸色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刚抽完血,现在嘴唇是白的。”

    西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歪着头靠在台面上,把那只刚抽过血的手慢慢搭在膝盖上,过了片刻才开口。“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我暴露。”

    “你不会让我暴露。你的虚弱是我的实验数据。你继续躺在这里,就是我最好的掩护。”

    他把那只刚抽过血的手翻过来,然后他抬起眼睛看她。

    “那你下次在日志上写得更狠一点。写实验材料目前仍然虚弱,失血过多导致脸色蜡黄,体重继续下降——写到让贝拉每次看到数据都相信你的实验进度全在我的血上。你抽得还不够多。你要是需要再多一管数据,今天再抽一管。”

    “先喝完补血药剂。明天再抽下一管。”她把瓶子往他手边推了推,然后靠在台面边缘,低头看着他,

    “现在可以告诉你外面在闹什么了。魔法部沦陷了。伏地魔亲自带队。部长死了。傲罗办公室被摧毁。飞路网和门钥匙全归食死徒管了。”

    西里斯没有立刻说话,他把手从台面上拿开,撑着台面站起来。他站起来的速度比平时快,动作很急。

    “魔法部沦陷了——那哈利呢?魔法部没了,他连最后一点保护都没了!我得去找他。”他的声音压不住地往上扬,转过身来看着她,“现在。趁外面还在闹,你让你的家养小精灵带我走……这是最好的机会。等到明天搜捕队重新部署……”

    “你拿什么去找他?”可妮莉娅的声音也提高了,不是吼,但比平时更硬,“你没有魔杖。你连走二十步都喘。你出了这道门,外面全是搜捕队,到处是摄魂怪,你用什么挡?用你这双没拿魔杖的手吗?”

    “那我就在这里干等着吗!”西里斯的手攥在台面上,指节碾得发白,声音也炸开了,

    “我在你实验室里躺了这么久,每天翻你的实验日志,听外面的人跑来跑去。每听到一次脚步声我就以为他们抓到了谁——你不知道那种感觉!他十七岁的生日,我给他准备的手表还没送给他,哈利连知道都不知道!我连他生日那天是不是安全都不知道!你让我继续躺着……躺着能让他少挨一道咒语吗?”

    “你冲出去就能让他少挨一道咒语吗?”可妮莉娅一步都没有退,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在往桌上钉钉子,

    “你是他唯一剩下的教父。伏地魔为什么留你活到现在——因为你是他手里的牌,是用来威胁哈利的底牌!你现在冲出去,最有可能的结果不是找到哈利,是被抓回去。到时候你不只是被抓——你是被伏地魔绑在哈利面前,让他看着你死。你想保护他——你想让他看着你死吗?”

    西里斯被她最后那句话砸得整个人僵了一瞬。他攥在台面上的手慢慢松开,指节上被自己掐红的印子一道一道浮上来,但他没有坐回去。

    他站在那里,呼吸很重,胸口那道最长的刀疤在领口边缘跟着起伏。

    “那你要我怎么办。”他说,声音已经不炸了,但比刚才更涩,“躺在这里,每天算着你该抽我多少血,看你在日志上写我失了多少血,然后等。等他在外面自己面对一切,等哪天传来消息说他……”

    他没有把话说完。

    可妮莉娅看着他。她把声音压了下来,往前走了半步。

    “邓布利多在假死前给他做了一整年的私人授课。你知道邓布利多不会做没用的事。哈利在外面不是毫无方向地逃,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而且他有赫敏和罗恩,他们三个从一年级开始就没有分开过。你担心哈利,你至少要相信邓布利多。”

    西里斯没有回答。

    他把头低下去,过了很久,他慢慢坐回台面上,把她的手拉过来搁在自己膝盖上。

    “你知道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什么吗。不是躺在这里养伤。是不知道。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吃了没有,不知道他生日的蛋糕是谁给他做的。他小时候在德思礼家从来没收到过像样的礼物——他拿到我送的火弩箭那天,笑得比他在魁地奇球场上抓到的第一个飞贼还开心。那年他才十三岁。现在他十七岁了,他的成年礼,我又错过了。”

    可妮莉娅没有把手抽回来。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抚平,让他的手心贴着自己的手背。“他是你的教子,是詹姆斯和莉莉的孩子,是格兰芬多的勇士。他现在的选择和你们当年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