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奸夫
可妮莉娅正在坩埚边调整火焰，西里斯靠在台面上，歪着头看她搅拌试剂。
他的袖子卷到肘弯以上，手腕内侧上次采血留下的针眼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补血药剂的空瓶搁在台面边缘，他刚喝完，还在龇牙咧嘴地抱怨味道。
“你这瓶新药比上一批更难喝。我觉得你的配方在退步。”
“我的配方没有问题。是你的味觉被补血药剂惯坏了。”可妮莉娅没抬头，继续搅坩埚，“以前在阿兹卡班你也这么抱怨伙食？”
“阿兹卡班的饭是免费的。你这瓶是我用血换的，属于有偿消费，我有权投诉。”
“投诉驳回。下次再加一份苦艾根。”
“你这是在公报私仇。”
“我没有私仇。你说我煎蛋难吃，这是正当报复。”
西里斯刚要反驳，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不是寻常的路过脚步声——皮鞋踩在石板上，节奏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刻意的沉稳。
可妮莉娅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
不是慌张，是切换。
她把搅拌棒放在桌上，抽出魔杖朝西里斯挥了一下。
悬浮咒把他整个人从台面上拎起来，粗暴地甩到实验室角落的旧椅子上。
没等他坐稳，另一道咒语已经紧跟着甩了过去——绳子从椅子扶手上凭空钻出来，绕过他的手腕和脚踝，把他牢牢绑在椅背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像是在处理一件没有生命的实验耗材。
她从架子上拿过今天刚采的血样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让所有走进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这里正在进行实验，而实验材料正被消耗。
敲门声响起时，西里斯已经歪着头垂在椅子上，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呼吸浅而慢，嘴唇发白——他不用装，刚抽完血的状态本来就不好。
“请进。”
卢修斯·马尔福推门进来，灰色眼睛扫过实验室——坩埚在慢火上咕嘟，采血瓶在架子上排得整整齐齐，各种不知名的炼金器具摆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实验日志摊开在工作台上。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把椅子上。
西里斯·布莱克被绑在那里，头垂着，黑发遮住了脸，袍子上沾着干涸的血渍，手腕被绳子勒出红痕。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具被消耗过度、随时可能报废的实验耗材。他的袍子领口敞着，锁骨下方隐约露出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旧刀疤，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像是连呼吸都在省着力气。
卢修斯看了他两秒，然后转向可妮莉娅。
“黑魔王在门厅等你。搜捕队让波特跑了，他现在心情不太好。”他顿了顿，目光又往角落扫了一眼，语气更像是在转述一条技术性提醒而不是警告，“布莱克是黑魔王留着以后威胁波特的底牌。你的实验需要他的血，但别抽得太狠——弄死了对谁都没好处。”
可妮莉娅把搅拌棒放在桌上，“我心里有数。我不会浪费任何一个血液。”
卢修斯没有再说什么，点了下头，转身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皮鞋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可妮莉娅没有立刻去解绳子。
她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确认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了，才走到角落，挥动魔杖解开西里斯手腕上的绳扣。
绳子松开的瞬间他在椅子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抬起头，把黑发从脸上甩开，嘴角居然还翘着。
“刚才那一刻——你把我绑起来的速度也太快了。我刚想说‘别用那么大力’，绳子已经绕了三圈。你知道吗，刚才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很像是见不得人的奸夫。”
可妮莉娅扬起嘴角，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看着他，“你不是奸夫。你是我的实验材料。”
“对，见不得人的那种。”他把那只刚被松开的手慢慢收回来搭在膝盖上，然后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动作比刚才被绑着时利索了不少。
他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有点过分，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更大——不是那种被抽完血的虚弱笑容，是那种压都压不住的得意，“刚才我听到他说搜捕队让波特跑了。不愧是我教子。哈哈”
可妮莉娅靠在台面边缘，看他一边整理袍子袖子。
“当年我和詹姆在霍格沃茨的时候被斯内普堵过好几次，每次都是詹姆想主意我执行，我们配合特别默契。”
可妮莉娅看着他。他刚被抽完血，嘴唇还白着，但他说起哈利和詹姆斯·波特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光——不是坩埚的火光，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烧的骄傲。
“你说完了吗。”
“没有。”西里斯在椅子边站直了，用那只刚被松开的手在空中画了个圈，“你知道最让我骄傲的是什么吗？是他一个人在外面，没有邓布利多，没有凤凰社，只有罗恩和赫敏，食死徒都没有抓住他。”
他停了片刻，把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搁在台面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因为失血而泛白，但他把它攥成拳头，用力到指节泛起了新的红。
可妮莉娅没有接话。她只是把补血药剂从矮柜上拿起来，递给他。“喝完。然后继续躺着。你今天还得再抽一管。”
西里斯接过瓶子，仰头灌了半瓶，皱了下眉，然后把瓶子搁在台面上。
“他跑了。伏地魔肯定气疯了——你等会儿去门厅的时候小心点。”他把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从台面上移过来，把她的手拢进掌心里，他的手心比她暖，“回来的时候跟我讲讲伏地魔的脸色有多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