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警告

    可妮莉娅走进门厅时,先听到了哭声。

    不是惨叫,是那种压低了嗓子却压不住恐惧的、断断续续的哀求。

    三个食死徒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都是搜捕队的。

    他们的袍子上沾着泥和树叶,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跪在最前面那个人脸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新鲜抓伤,肩膀剧烈发抖,额头几乎贴到了石板。

    伏地魔站在他们面前,背对着门厅入口。纳吉尼盘在他脚边,红色的眼睛半闭。

    周围站着几个食死徒,贝拉站在最靠近伏地魔的位置,嘴角挂着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可妮莉娅在门厅边缘停住脚步。

    “三个人,”伏地魔的声音很轻,但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同时抖了一下,“你们通过名字找到了他们的位置。你们找到他了,做好了伪装等着抓他,他已经没有退路了——然后你们还让他跑了。”

    跪在最前面的狼人抬起脸,嘴唇哆嗦着想辩解。

    伏地魔没有给他机会。他的手腕翻了一下,一道绿光从杖尖炸出,那个狼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但已经没有呼吸了。

    另外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哭出了声。

    伏地魔没有看他们,他转向贝拉,“搜捕队从今天起归你直接指挥。这些人……最后一次机会。”

    两个人连滚带爬地退出去了。被处决的尸体也被拖走,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拖痕。

    伏地魔扫了一眼周围的食死徒。

    “都下去。耶利内克留下。”

    贝拉没有立刻动,她的目光在伏地魔和可妮莉娅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伏地魔的红眼睛转向她时,她把话咽了回去,转身离开。

    门厅空了。

    只剩下伏地魔、可妮莉娅和盘在他脚边的纳吉尼。

    伏地魔没有马上开口。他站在原地,背对着她,手指在魔杖上慢慢摩挲。沉默被拉得很长,长得能听见纳吉尼的蛇信在空气中吞吐的细响。

    “你最近的炼金实验记录,我看了……”他终于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妮莉娅往前走了两步,“黑魔王大人。”

    “目前能稳定维持多久。”

    “半个小时。如果介质配比能再精确一点,稳定时间可能会延长到四十分钟。但血液作为激活介质,不同样本的反应曲线有差异。这意味着同一配比在不同时间节点上的反应数据会有偏差,我需要排除魔力波动对反应的影响,才能确定最终配比的适用范围。这不是数据量的问题,是数据一致性的问题。”

    伏地魔转过身来。他的红眼睛在苍白的脸上亮得不太正常,像是两粒烧红的炭火被薄薄一层灰盖着,随时可能烧穿。

    他歪着头看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让人不确定他下一秒要说什么的表情。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跟我说。”他说,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之后就告诉我,快了。每次都这么说。说了好几年。然后他死了……没完成就死了。”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

    这一步几乎没有声音,但她能闻到他袍子上那股极淡的蛇腥味,和刚才那个狼人倒在地上的血腥气混在一起。

    伏地魔说,红眼睛从她脸上慢慢扫过,像是在阅读一页写得不太清楚的实验数据,“希望你和他不一样。”

    可妮莉娅让呼吸保持平稳。

    她没有辩解。

    伏地魔不是在问她问题——他是在看她会不会为自己辩解,一个心虚的人会急着解释,一个真正在做研究的人只会沉默。

    伏地魔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他抬起魔杖——不是指向她,是指向身侧那扇紧闭的侧门。

    杖尖轻轻一挑,门猛地弹开。

    然后他翻转手腕,动作极轻,像是在搅拌坩埚里一层浮在表面的油膜。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杖尖延伸出去,穿过门框,消失在走廊里。

    瞬间,一个人影被从门外拽了进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过石板地,鞋跟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双手徒劳地抓向空气,像是溺水的人试图抓住一根不存在的绳索。

    他在伏地魔脚边停下,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是一个瘦高的食死徒。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伏地魔甚至没有低头看他。

    他的魔杖只是轻轻往下一压,像合上一本已经读完的书。

    绿光闪过,那个食死徒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喉咙里那声没来得及发出的辩解永远堵在了里面。

    从他被拽进门厅到他变成一具尸体,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伏地魔把魔杖收回袍袖内侧。

    那根魔杖比她之前见过的那根更长,杖身颜色更深,上面刻着她从未见过的纹路,接骨木。

    传说中能让持有者无敌于天下的老魔杖。

    刚刚,他用它杀了两个人,一个跪在地上,一个被从门外随手拽进来。

    两个人都没有丝毫反抗。

    可妮莉娅的瞳孔在那个食死徒倒下的瞬间微微缩了一下。

    她以为门厅里的处决已经结束了。

    她没有想到他还会再杀一个食死徒,更没有想到他杀得这么随意——不是愤怒,不是审问,是随手从门外拽了一个人进来,然后像合上一本书一样把他合上了。

    那个食死徒……她并不认识,只在之前的庆功宴见过一次,他不是刚刚在门厅里跪着的犯人,他可能只是恰好站在那扇门外面——也许是在偷听,也许只是路过。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伏地魔想杀他,而且不需要任何理由。

    “你父亲当年也见过我杀人。”伏地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