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荷包被抢了

    “姑娘,你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店小二刚擦完桌子,将布巾往肩上一甩,携带着一身油污味儿迎上来。

    谢瑾窈微不可查地皱了下鼻尖,往后退了一小步,看着一脸殷勤的店小二,想扭头走掉。可外边天都黑了,不住在客栈又能去哪里,何况玹影还在医馆。谢瑾窈尚未回答,那边就有吃饭的男子恶意打趣:“都这个时辰了,娘子当然是住店了,小豆子你不够机灵啊。”

    一人出声,其余的人哄笑开来。

    谢瑾窈的眼泪险些夺眶而出。这些无耻刁民,待她找到护卫,非戳瞎他们的眼睛、割掉他们的舌头不可,叫他们以后都不能乱看、乱嚼舌根。

    “你们这些汉子,好生不要脸皮,瞧着个貌美姑娘就上前调戏,自己家里没闺女啊?”另一个吃饭的大婶泼辣道,“没闺女还能没老娘?”

    调笑的那几名男子神情一滞,讪讪地喝起了酒。说话的大婶是街尾杀猪的,一人能扛起一头猪,腰间别着砍刀、窄刀、剔骨刀、磨刀棍,身上还沾着血污,给客栈的后厨送来刚宰杀的猪,懒得回家生火烧饭,便就地解决晚饭。那把尖长的窄刀俗称放血刀,一刀刺进猪颈里,放上半盆血,猪就没命了。

    人的颈子可不比猪的颈子粗,那些男子自然有所忌惮。

    “姑娘?姑娘?”店小二还等着谢瑾窈开口,捞起肩上挂着的布巾擦擦脸上的汗。

    因那大婶帮着说话,谢瑾窈多了些勇气,朝那大婶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致谢,而后对店小二道:“住店,要一间干净的上房。备上几道清淡小菜一碗粥,以及沐浴的热水。”

    “好嘞,您稍等。”店小二引谢瑾窈上楼。

    谢瑾窈走了两步,脚步忽然顿住,故意扬高了声音,道:“劳烦这位店小二帮我雇几个靠谱的护卫守在房间外,另,到附近的衣肆给我买套成衣。”谢瑾窈拿出在医馆换取的碎银,递给店小二,“这是给你的跑腿银子。”

    店小二面色一喜,双手捧住碎银:“姑娘回屋稍等,小的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谢瑾窈这才上楼去,轻轻舒口气,还是银子好使。

    筑州城不比玉京繁华富贵,客栈的上房空间也不大,一张挂了双层帘帐的木架床,一张木桌,桌上摆着茶具,窗户对外支起,夜色沉沉,树梢静止,蝉鸣不歇。离窗户不远的地方放了一方书案,笔墨纸砚齐备,以供客人使用。

    谢瑾窈粗略扫视了一圈,处处都不满,跟国公府里丫鬟们住的地方差不多,只能是凑合一下。

    店小二将谢瑾窈领进房间就出去替她办事了。不一会儿,有个伙计叩门进来,送上一壶清茶,道:“姑娘要的饭菜后厨在准备,稍后送来。”

    谢瑾窈颔首,待人出去,谢瑾窈在桌前坐下来,愁眉不展,忧心玹影的伤势,忧心金菱她们的去向。

    万一金菱她们不知道她和玹影已经来了筑州城,仍旧在虎啸山里转悠,再碰上那几伙土匪可如何是好。土匪人多势众,虽然金菱她们身边有护卫也是寡不敌众。

    谢瑾窈倒了一杯茶,烫洗了茶杯,第二杯才入口,客栈里用的茶叶自然不是什么好茶,入口寡淡且苦涩,无半点回甘,谢瑾窈勉强喝了一杯。

    伙计第二次叩门,送来了饭菜,看似清淡,吃着味道却很重,谢瑾窈也是饿狠了,没挑剔,吃了大半。

    出门办事的店小二回来,呈上一套淡青色团花纹衣裙,带回来四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守在谢瑾窈的房间外。

    谢瑾窈站在门口,打量着店小二找来的人。店小二气喘吁吁道:“姑娘放心,这几位都是走镖的弟兄,身家清白,身手不错,一个顶俩,最近天气炎热,镖局活儿不多,便雇过来保护姑娘安危。”

    “费心了。”谢瑾窈道。

    “都是小的该做的。”店小二咧着嘴笑道,“姑娘再有吩咐,站在二楼叫小的一声就行。小的先去忙了,待姑娘用完晚饭,再为姑娘准备热水。”

    店小二走后,谢瑾窈对着那几位身材魁梧的大汉道:“你们只需夜里守在外头,白日我待在医馆,用不着你们,每人每晚二两银子,做得好了另有赏银。”

    四人互相对视,守一晚便能得二两银子,十晚就是二十两,这可比走一趟镖轻松多了,走镖路上风餐露宿不说,还是时刻提防打劫的匪盗。四人抱拳道:“我等一定尽心尽力,护卫姑娘周全。”

    稍后,几个伙计拎来几桶热水,注入浴斛。谢瑾窈关上门,舒舒服服沐浴,换上干净柔软的衣裳,坐在椅子上慢慢绞干头发,最后躺到简陋的床榻上,脖子上挂着的玉哨被谢瑾窈捏在手心。

    即便门外有人把守,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危,可那些守门的人于谢瑾窈而言也都是素不相识的人,人心隔肚皮,万一他们当中有人起了歹心,惦记上她的银子或是别的,她都难以逃脱。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涌入鼻腔的气味也是全然陌生的,唯一熟悉的便是手中的玉哨,谢瑾窈思虑万千,自然是辗转难眠。

    一整宿,谢瑾窈睡着的时间加起来不足两个时辰,第一声鸡鸣传来,谢瑾窈就起身了,用昨夜未用完的冷水梳洗了一下,拉开门,四个人高马大的大汉精神奕奕地守在门口,见谢瑾窈出来,问候了一声:“姑娘。”

    谢瑾窈轻轻颔首,给他们结了昨夜的银两,一共八两银子,交到其中一人手中:“辛苦了。”

    “姑娘不必客气。”那人给另外三个分了银子,打了个手势,四人一同下楼离去。

    谢瑾窈随后也下楼去,没用早饭,径直往济世医馆走。

    沿街卖吃食的摊铺都开张了,在自家门前支起油纸篷,下雨了也不怕淋湿,锅炉里冒出白茫茫的热气,炭火烘烤得人脸通红,给夏日又增添了一丝暑气,飘来的风里裹着各样食物的香气,胡麻饼、团油饭、馎饦、馄饨、牢丸。

    谢瑾窈本没有胃口,想着照料玹影的前提是顾好自己,她要是倒下了,玹影还能依靠谁,便走到一家相对轩敞的食肆前,对忙碌的店家道:“我要一个枣泥鎚一个七返膏。”

    “姑娘稍等,马上好。”店家正在给另一个比谢瑾窈先到的客人装鎚子。

    谢瑾窈耐心等候,突然有一人横冲直撞过来,谢瑾窈连忙侧身躲避,那人从她身旁擦过去,谢瑾窈暗道好险,幸好她反应够快,没有被撞到。

    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谢瑾窈才发现身上的荷包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