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是公主

    谢瑾窈忽而愣住,一抬眼帘,两个男子飞快逃窜,眨个眼的工夫就跑没了踪影。谢瑾窈才反应过来那两人是合伙作案,一人故意撞向她,引起她的惊慌,另一人趁她注意力被转移,盗走了她身上的荷包。

    百姓遇到这种情形是不是该大喊“有贼”“抓贼了”之类的,谢瑾窈张口,委实做不到当街叫嚷。

    “姑娘,你是要一个枣泥鎚、一个七返膏?”店家忙完了,迎上来问谢瑾窈。

    “不要了。”谢瑾窈转身就走。

    店家摸不着头脑,以为是客人久等不耐,故而愤然离去,可转念一想,排在前头的也就两个客人而已,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济世医馆就在前方不远处,谢瑾窈满脸愤恨地走过去,医馆大门紧闭,谢瑾窈来早了,无奈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待,怒骂这是什么世道,土匪盗贼横行,不是说大周宇内升平、河清海晏吗?

    最初的愤怒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愁苦,谢瑾窈重重叹气,将脸埋进臂弯里,昨日典当长命锁换取的一千两,一下子没了一大半,不晓得能不能支撑到玹影身体痊愈。谢瑾窈只庆幸没将全部的银钱装进荷包里,留了一部分揣在袖袋里,否则不知要到哪里再去筹一笔银钱。谢瑾窈摸了摸垂在胸前的玉哨,把这东西也拿去典当吗?

    身后传开门板打开的动静,谢瑾窈坐起来转过身,药工小莫打着呵欠拆掉一块块木板拼接而成的大门,再将门板立在墙边,冷不丁瞧见一团影子,嘴巴大张着,还以为是早起登门的病人,揉揉眼睛看清了,是一身鲜亮衣裙的谢瑾窈。

    “夫人来这么早?”药工惊讶道。

    谢瑾窈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沾到的尘土,问起玹影的状况:“我夫君夜里可有醒过?”

    “我与佟泯轮流看了几次,郎君昏睡得沉,不曾醒过。”药工道,“开的方子里本就有镇定安神的药材,郎君伤得重,昏睡一整日也是正常的,夫人不必过于担忧。”

    谢瑾窈在心里松了口气,走到了木榻前,玹影还是谢瑾窈昨夜离开前的样子,上身的衣裳褪去,被大大小小的布巾裹缠,手臂、前胸后背、腰腹都是,身上搭了一块薄毯。

    “夫人自便,我先去忙了。”药工走开,去整理药柜,将缺的药材一一补上。

    谢瑾窈借用医馆的铜盆和帕子,给玹影擦手和脸:“要你睡久一点,你还真睡这么久,一点都不担心你的小姐孤苦无依。”谢瑾窈心中的苦楚无人诉说,唯有对着玹影才能倾吐出来,“你知不知道今早有两个该死的毛贼抢走了我的荷包,要是你在就好了,保准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从此以后再不敢偷人东西。”

    玹影平放在榻边的手指动了动,谢瑾窈兀自说着话,没有注意到。谢瑾窈将帕子丢进铜盆里,手指作梳子给玹影梳头发,一缕一缕地梳顺。

    “我还记得撞我的那个毛贼长什么样子,他的下巴有一颗很大的痣,痣上有一撮毛发,等你痊愈了,你一定要帮我把那个人抓出来,没有人欺负了我还能安然无恙。找到这个人,他的同伙应当不难揪出来。”谢瑾窈话音停了停,盯着玹影的脸,“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一句回应也没有,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算了,看在你受伤的份儿上,不与你计较。”谢瑾窈无奈叹口气,将铜盆里的水端到院子里泼掉。

    厨娘做好了早饭,摆在院中的桌上,招呼大家伙吃饭。药工梳洗完,率先坐下来,捧着一碗索饼吃起来,两眼放光道:“今日是有什么喜庆的事吗?居然是黄雌鸡索饼!”

    厨娘道:“是孟大夫说你们最近辛苦了,交代我做点好吃的犒劳你们,中午有银鱼羹,还有糟猪蹄爪,驼峰炙你们要是想吃也有。”

    药工听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见谢瑾窈放下铜盆往回走,叫了她一声:“夫人食用早饭没有,不如坐下一道吃。”

    谢瑾窈抿抿唇,还未说话,孟大夫背着手过来了,道:“夫人来得早,想必还没吃,不嫌弃的话一道吃吧,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瑾窈盛情难却:“那就叨扰了。”

    医馆里的人很简单,坐馆的大夫姓孟,单名一个彰字,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妻子早逝,一儿一女皆已成家。账房先生葛秋毫,家住城南,一来一回要耽搁不少时间,平时宿在医馆里,不忙的时候才会回家。药童佟泯,年方二十,是孟大夫收的徒弟。药工莫杉杉,他嫌自己的名字不好听,大家都叫他“小莫”,在医馆里年龄最小,干活儿利索,负责整理药材、碾药、炮制药材,也跟着孟大夫学了一些医理。还有两名杂役,什么活儿都干。其中一名杂役端着碗去了前头看药铺子。烧饭的厨娘是孟大夫的亲姐姐,是个慈眉善目的女人,穿着沙青色葛布裙,腰间系着白布围裙,笑起来两边面颊鼓鼓。

    药工小莫坐过去跟佟泯挤在一起,腾出一张单独的条凳给谢瑾窈。孟大娘盛了一碗索饼放在谢瑾窈面前,上面还放着一大块鸡腿肉。

    “多谢。”谢瑾窈感激道,“一会儿我会付钱。”

    “相逢即是有缘,一餐饭而已,哪用得着银钱。”孟大娘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看谢瑾窈年纪不大,生得漂亮又端庄,不由心生好感,又见她一头绸缎般的青丝垂在身后,仅用一根发带捆住,“夫人怎么不将头发盘起来?”

    谢瑾窈有些不好意思,扯了下唇角:“与婢女走散了,我不会盘发髻。”谢瑾窈自小到大都是由丫鬟梳头,自己没动过手,昨夜在客栈里光是绞干头发都弄了好半天,到最后手酸得抬不起来。

    孟大娘愣了愣,笑着道:“夫人定是出身高门大户的有福之人,自来就有人伺候。若夫人不嫌弃,一会儿我给夫人梳,天儿这么热,披散着头发实在难受。”

    “有劳了。”谢瑾窈道。

    一桌子男子听完二人的对话,账房先生葛秋毫忍不住好奇打听:“听夫人的口音像玉京人士,冒昧问一句,夫人是哪户人家的千金,老朽年轻时曾去过玉京,说不定听说过。”

    谢瑾窈看了眼账房先生,初见这人时,这人一副市侩嘴脸惹人生厌,此刻见他和和气气,面目倒也没那么可憎,清了清嗓子道:“我是公主。”

    ? ?我们公主这一路上遇到了一些坏人,但也有一些好人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