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十六岁被嫁人的她4
黄母的脸瞬间堆起笑容，说：“我们家宝军饿了，想吃什么奶去做。”
黄军宝说：“我要吃鸡蛋，吃肉。”
听了孙子的话，黄母走过来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锅是冷的，碗是空的，心里头的火瞬间被被浇了油，朝外边的两姐妹吼道：
“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
“去烧火，这么大了什么都不会，还没有眼见力，留着有什么用？”
大丫拉着二丫，站起来走到灶台后面蹲下，火柴划了好几根才点着。
黄母骂够了，从柜子里摸出一把挂面，下到锅里。
面煮好了，捞了四碗，黄忠山一碗，自己一碗，黄父一碗，孙子一碗，两个孩子没有。
大丫抱着二丫坐在灶台后面的柴堆上，灶膛里的火还没完全灭，看着桌上的面条吞了吞口水。
黄母端着碗在桌边坐下，吸溜了一口面，又骂了一句：“跟她妈一个德性，养不熟的白眼狼，没有吃的，要怪就怪你们妈，是她不要你。”
黄父始终没有说话，低头吃面。
黄宝山端着碗吸溜了一口面，眼珠子转了转，看着缩在柴堆边的两个姐姐，嘴角挂着一根面条，叼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赔钱货，活该。”黄宝山的声音不大，可那语气跟他奶一模一样，尖酸刻薄。
大丫低着头不说话，二丫往姐姐那边缩了缩。
黄宝山又吸溜了一口面，筷子在碗里搅了搅，大声道：
“奶，等以后我长大了娶媳妇，就把她们俩卖了换彩礼，反正她们在家里也是吃白饭的，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可说出来却不像一个六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黄母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嚼着，点了点头道：“对，她们就是吃白饭的，也就这么点用处，养这么大，总得回本。”
黄忠山“嗯”了一声，“卖，反正迟早是别人家的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镇上的猪肉又涨价了。
黄父抬手摸了大孙子的头，一脸欣慰道：“爷的乖孙子，真棒！”
大丫的手指攥紧了二丫的衣角，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出声。
二丫把脸埋在大丫肩膀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两个人都没有哭出声。
夜很黑。
黄家的灯灭了，堂屋、灶房、黄忠山和黄母黄父的屋子，一间一间暗下去。
大丫和二丫蜷缩在客厅的地下，没有被子，只有一件黄母不要的床单。
二丫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大姐，我想妈妈回来，妈妈回来了，我们就不用挨打挨骂了，还有饭吃，奶就不会总骂我们了，爸也不会打我们了。”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颤。
大丫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妈妈回来，挨打挨骂的就成了妈妈。”
“爸说了会打断妈妈的腿，把她关起来，再也不让她出门。”
“二丫，你知道的，爸就是个疯子，说打断腿真会打断腿。”大丫的声音顿了一下，“妈妈好不容易才跑出去，好不容易才离开这个家，我们不能再让她回来了。”
二丫没有说话。
她知道大姐说得对，妈好不容易跑了，跑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可是她想妈妈，想妈妈做的饭，想妈妈给她扎辫子，想妈妈抱着她睡觉，想妈妈身上的味道，她想着想着眼泪又流下来了，把大丫的肩膀洇湿了一小片。
“大姐，我饿。”二丫的声音已经哑了。
大丫伸出手搂住她，低声安慰道：“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大姐，我想妈妈了。”二丫呢喃道。
“我也想了……”
可大丫希望她的妈妈永远不要回来这个家，她已经11岁了，不是一岁。
她的妈妈是被卖给她爸的，不是自愿嫁进来的。
就连他们三个孩子，也都是被迫生下的。
她什么都知道，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唯一的希望她的妈妈离的越远越好。
*
头奖的兑奖手续，陈田田选择在网上就办。
不需要去现场，快捷方便。
陈田田在酒店房间的电脑前坐了一个小时，填表、验证、确认。
一千五百万到账，扣完税，一千二百万。
陈田田看着银行账户里那一串数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合上电脑。
拿到钱的那一刻，陈田田想起了原主当初曾经报警控诉，拐卖，家暴，却因时效和证据不足没法立案。
也许这样的人在社会上还有很多很多。
也许，她可以为那些可怜人做一点什么，同时还可以赚取一些功德。
然后，陈田田起了开一家律师事务所。
说干就干，陈田田在A市最繁华的商业街租下了一间写字楼。
律所的名字叫“微光”。
微弱的光，在黑暗里可能看不见，可它确实亮着。
“系统。”陈田田在心里唤了一声。
【在。】
“律师界，妇女维权这一块，最厉害的是谁？我要那种真正懂这个领域、有经验、有权威的人。”
【王艳，京都律师事务，从业十五年的律师，专攻妇女权益保护领域，经手过的案件涉及拐卖、家暴、性别歧视、性侵等，胜诉率在同行中排名前列，业内评价很高，她本人也是媒体经常采访的对象。】
陈田田的手指停了一下：“她为什么选这个方向？”
系统沉默了一瞬：【王艳小时候就是被拐的受害者，她五岁那年被人贩子从老家拐走，卖到了南方一个村子里，挨打被骂，那是家常便饭，过了好几年才被解救出来。】
【后来她拼命读书，考上了大学，学了法律，发誓要帮更多像她一样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懂那些受害者的感受，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拼命。】
陈田田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她看着窗外的人流，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速度不急不缓。
王艳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五官不是那种柔和的、没有攻击性的好看，是棱角分明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好看。
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嘴角微微抿着。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咖啡厅里有几个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王艳环顾了一圈，朝陈田田走过来，眼里闪过一丝对陈田田美貌的惊艳，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动作利落。
“陈女士？”
“王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