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十六岁被嫁人的她6

    他把嘴里的糖唆得啧啧响:“奶,给我狠狠地打,打死她们,敢偷吃我的鸡蛋,把她们打死了,以后就没人偷吃我的鸡蛋了。”

    这些话从一个五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比院子里的毒蛇还要恶毒。

    黄忠山不在家,黄父在村口看小卖部,院子里只有黄母、三个孩子,还有几只被吓得到处乱窜的鸡。

    陈田田眼里冒着寒光,身形骤然冲上前,狠狠一脚踹出去。

    “嘭”的一声闷响,凶悍的黄母直接被踹得踉跄倒地,手里的木棍也脱手飞出。

    陈田田眼疾手快,弯腰一把抄起那根打人的木棍,反手攥紧,几步走到瘫在黄泥地上的黄母面前。

    黄母是村里出了名的泼妇,倒地的瞬间非但不怕,反倒撒起泼来,躺在地上蹬着双腿,唾沫横飞,满嘴乡下最恶毒的脏话劈头盖脸骂出来:

    “你个天杀的贱人,你谁呀敢踹我。”她一时间没有认出陈田田,但依旧不妨碍她骂人。

    陈田田一字一句道:“怎么,才几个月不见,就认不出来了。”

    韩母闻言,仔细一看,发现这不就是陈田田那贱人年轻时的模样,顿时骂道:“好你一个贱人,你个丧良心、短寿没棺材埋的扫把星。”

    “敢动老娘一根手指头,不得好死。”

    她骂得污秽不堪,什么最难听、最恶毒便骂什么,满口都是乡下老婆子撒泼的歹毒言辞,听得人耳膜发疼、心底发寒。

    陈田田眼底闪着寒光,握着木棍的手青筋暴起,二话不说,扬起木棍就朝着黄母的身上狠狠抽下去!

    “老巫婆!”陈田田嗓音冰冷凌厉,字字带着怒火,“我的孩子,轮得到你打,找死。”

    一棍接着一棍,下手一次比一次重,棍棍都落在黄母的胳膊、后背、大腿上。

    黄母起初还嚣张叫骂,脏话不断,可实打实的剧痛席卷全身,疼得她浑身蜷缩,骨头像是要被打断一般。

    没撑几下,她的嚣张气焰彻底被打散,再也骂不出恶毒的话,只剩下凄厉的哀嚎,连连讨饶:

    “别打了,田我错了,我再也不打孩子了,求求你住手,啊啊啊……疼死我了。”

    方才盛气凌人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地打滚的狼狈和恐惧。

    陈田田丝毫没有手软,打到黄母彻底不敢动弹,只剩断断续续的哭嚎,才猛地停住了动作,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黄母,黄母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走过去,抬脚又狠狠的的踹了黄母一脚,冷声道:“没有的老家伙,这么不经打,晦气……”

    院中的空气死寂一片。

    一旁原本看戏,满脸得意的黄宝军,早已彻底傻在了原地,糖果从手里滑落,滚落在黄泥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小脸惨白,浑身瑟瑟发抖,完全不敢相信平日里凶狠霸道的奶奶,居然被妈妈打成了这样。

    陈田田缓缓转头,冷冽的目光直直锁在他身上。

    她大步上前,俯身一手狠狠拎起黄宝山的后领,将人直接提了起来。小家伙四肢悬空,吓得瞬间哇哇大哭。

    “王八犊子!”陈田田怒火未消,握着木棍对着他的屁股、腿上狠狠抽打,力道十足,“小小年纪心肠这么毒,竟敢肆意辱骂、诅咒亲姐姐,谁教你的。”

    “谁准你这么欺负姐姐的,谁教你诅咒姐姐的,谁教你喊她们赔钱货的……”

    “还有家里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了你专属,姐姐不过碰了颗鸡蛋,你就喊着打死她们,我看你是不想混了。”

    “谁教你骂姐姐的,谁教你喊她们赔钱货的?”陈田田一棍接一棍,黄宝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越骂,下手也越发重,每一下都带着惩戒的力道,专门教训这被宠得无法无天、心性恶毒的小儿子。

    黄宝军疼得拼命蹬腿,哭声凄厉尖锐,往日被全家人惯着的傲气彻底碎得一干二净,一边哭一边尖利地咒骂:

    “你这个贱人,你不是我妈妈,我不要你当妈妈。”

    “你敢打我,我要让奶奶打死你,我要让爸爸打死你,呜呜呜……你是恶毒的坏女人。”

    他年纪小,却学得一身撒泼骂人的恶习,哪怕被打得痛哭流涕,依旧不肯服软,张嘴就是恶毒的咒骂。

    大丫早已撑起虚弱的身子,紧紧捂住还在哭泣的二丫,姐妹俩依偎在墙角,看着眼前的一幕,眼里含着泪,又怕又茫然。

    陈田田半蹲在地上,指尖悬在大丫、二丫的胳膊上方,不敢轻易落下。

    她目光一寸寸抚过两个孩子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青紫、红肿、旧疤叠着新伤。

    密密麻麻爬满了稚嫩的小臂,甚至袖口遮不住的手腕上,还有几道被拧掐出来的淡红印子。

    大丫攥着二丫的手,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发颤,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田田。

    看了许久,才从那褪去沧桑的眉眼轮廓里,辨认出一丝熟悉的影子,她声音细细的,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还有藏不住的小心翼翼:“你……你真是妈妈?”

    这一句问话轻飘飘的,却狠狠撞进陈田田心里。

    她静静看着眼前,原主两个畏畏缩缩的女儿,心头五味杂陈。

    原主的三个孩子,没有一个是她心甘情愿生下的。

    全都是被迫降生。

    她们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是一场错误,是这段地狱般的婚姻里,最无奈的牺牲品。

    可转念一想,她们又何其无辜。

    她们什么都不懂,生来就被困在这个破败压抑的家里,日日面对着暴戾的父亲、刻薄的奶奶,从小活在拳脚和冷脸之中,从未感受过半点安稳和温暖。

    对于两姐妹来说,生在这样的家庭,才是地狱开局,如果有机会她们一定不会愿意当原主的黄忠山的孩子。

    良久,陈田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重重叹了口气。

    她缓缓站起身,不再看两个孩子惶恐的小脸,骤然转头,目光直直扫向站在一旁、袖手旁观的黄母,还有角落里缩着的黄宝军,原主的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