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以命换命
几天后。
王府后花园，小湖边。
囡囡抱着她的布偶娃娃，独自一人沿着湖边的小路小跑，似乎想去摘远处一朵开在湖石缝里的野花。
阳光很好，水面波光粼粼。
就在这时，画面猛地一颤！变得模糊、扭曲！
顾铮只看到，囡囡跑过一处假山阴影时，假山后面似乎猛地伸出了一只手，用力推在了她的背上！
“啊！” 小小的惊叫声中，囡囡整个人失去平衡，怀中的布偶娃娃脱手飞出，她自己则“噗通”一声，掉进了冰冷的湖水里！水花四溅！
“妹妹！！”
远处，正在寻找囡囡的姬如月恰好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大叫起来，“救命啊！妹妹掉水里了！快来救人啊！！”
画面急速切换。
柳氏惨白着脸，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甚至来不及脱去外衣，就往湖里跳，将已经呛水昏迷的囡囡捞了上来。
一番混乱的抢救，囡囡吐出了几口水，悠悠转醒，但小脸惨白，浑身发抖，发起了高烧，此后一连几天，都虚弱地躺在床上。
柳氏日夜不休地守在床边，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那个救命的布偶娃娃，被人从湖边捡了回来，湿漉漉、脏兮兮地放在床头，囡囡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把它抱在怀里。
这件事，在王府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但最终被压了下去，对外只说是小女孩自己贪玩，失足落水。
然而，在记忆画面的角落，在一些仆役下人匆匆交汇的眼神和压低嗓音的窃窃私语中，顾铮“听”到了一些破碎的议论：
“听说了没？王爷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柳姨娘的女儿，前两天掉湖里了，差点没了！”
“嘘！小点声！什么掉湖里？”
“天啊！你的意思是……？”
“我可什么都没说！不过，以王妃的性子，王爷在的时候还能忍，王爷这一走……她们怕是凶多吉少喽……”
“唉，也是可怜。那柳姨娘性子是好，那小姑娘也乖，就是命不好……”
“少说两句吧，当心祸从口出！”
画面中，又过了几日。
柳氏的院落比往常更加寂静，仿佛已被整个世界遗忘。
柳氏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喂着病后初愈、依旧有些恹恹的囡囡。囡囡靠在床头，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粗糙的布偶，小脸苍白，没什么精神。
柳氏喂完药，温柔地为她擦拭嘴角，正要起身去放碗，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药碗底部残留的些许药渣上，那颜色，似乎与她煎的药有些微妙的差异，气味也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草药的腥甜。
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几乎拿不住药碗。
她猛地将碗放下，仔细地、反复地检查药罐、药渣，甚至颤抖着用手指蘸了一点残余的药汁，放在鼻尖拼命嗅闻。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呼吸变得急促而绝望。
她确认了，药里有毒！有人要害死她的女儿！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冲到床边，一把抱起还有些迷糊的囡囡，连包袱都来不及收拾，就跌跌撞撞地朝着王府大门的方向跑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必须带着女儿逃出这个吃人的地方！
然而，当她跑到通往王府侧门的甬道时，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几个膀大腰圆、面色不善的婆子和护院，如同门神般堵住了去路。
她们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冰冷的、带着嘲弄的目光看着她。
柳氏转向另一道门，同样有人把守。她又跑向后门，那里早已被锁死，门外隐约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整个郡王府，仿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牢，将她母女二人牢牢困在其中。
柳氏抱着女儿，绝望地站在空旷的庭院中央，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就在这时，一阵缓慢而清晰的脚步声传来。柳氏猛地抬头，只见前方的回廊高处，王妃刘妍正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织金衣裙，妆容精致，姿态优雅，仿佛只是在自家花园中散步赏景。她微微低着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蝼蚁挣扎般的冷漠目光，俯视着下方狼狈、绝望的柳氏。
柳氏看到刘妍的那一刻，所有的侥幸和幻想都破灭了。
她知道，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就是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她双腿一软，抱着女儿，“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冰冷的青石地上。她将女儿紧紧护在怀中，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很快便渗出血迹。
她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哀求：“王妃……求求你……放过囡囡……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她不会威胁到你的……求求你，杀了我，用我的命换她的命！只要你放过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了王妃……！”
她的哭声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凄厉而绝望。
怀中的囡囡被这阵势吓坏了，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母亲在哭，在磕头，在哀求。她也跟着大哭起来，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襟，喊着“娘亲”。
刘妍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地听着下方的哭喊哀求，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好。我答应你。你死，她活。”
柳氏猛地抬起头，重重磕了最后一个头，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谢王妃……成全。”
她低头，最后一次紧紧抱住女儿，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颤抖而冰凉的吻，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囡囡惊恐的小脸上。
她松开手，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那一眼中，有无尽的眷恋、不舍、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女儿，你要活下去”的祈求和嘱托。
然后，她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婆子粗暴地拽起来，拖向院外。
囡囡尖叫着，哭喊着，想要追上去，却被另一个婆子死死按住。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越拖越远，消失在回廊的拐角。
柳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