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小桃喜欢李富贵
宋寻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得树枝沙沙响。裴宁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平时快了很多。
“臣介意过。”宋寻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臣想了好几天。想陛下被太子欺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想陛下一个人躲在破庙里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臣恨自己没早点遇到陛下。要是早点遇到,陛下就不用受那些苦。”
裴宁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臣想明白了。臣喜欢的是陛下这个人。陛下以前经历过什么,跟谁在一起过,都不重要。”宋寻顿了顿,“重要的是,以后陛下身边有臣。”
裴宁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宋寻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没说话,就那么抱着她,抱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裴宁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宋寻。”
“嗯。”
“以后没人的时候,叫我宁宁。”
宋寻的喉结又滚了一下。他想叫,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宁宁。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可落在他心里,重得像一座山。
裴宁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颧骨。那里的皮肤粗糙,是被风刮的。
“叫啊。”她笑了。
宋寻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宁宁。”
裴宁的眼眶又红了,她仰起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宋寻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裴宁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光在晃,像碎了满天的星星。
“宁宁。”他又叫了一遍,这次声音稳了一些。
裴宁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烛火摇曳。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裴宁感觉到他的手在抖。不是冷,是紧张。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一刀能劈开千军万马的男人,此刻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吻她
他的嘴唇很干,有裂开的口子,碰到她的时候微微发疼。但他的气息很烫,呼吸很重,搂着她腰的手越收越紧,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裴宁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又硬又粗,像他的人一样,倔强、不服输。她轻轻扯了一下,他闷哼一声,把她搂得更紧了。
“宁宁。”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嘴唇贴着她的耳垂,滚烫的气息打在她的皮肤上,“臣……我……”
他改了口,不再说“臣”,说“我”。
裴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下。她把他拉倒在床上,两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宋寻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烛光在他身后晕开一圈光晕,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怕弄疼你。”他说。
裴宁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了:“你又不是太子,你不会。”
宋寻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宁宁,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裴宁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灯灭了。
窗外的风停了,月亮躲进云层里。
那一夜,寝宫的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纠缠的发丝上。
宋寻睁开眼,看着怀里还在睡的裴宁,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把她往怀里拢了拢,闭上眼睛,又睡了。
裴宁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宋寻整个人圈在怀里,胳膊搂着她的腰,腿压着她的腿,像怕她跑了似的。她动了一下,宋寻就醒了,睁开眼看着她,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耳尖红了。
“……陛下。”他又叫回了“陛下”。
裴宁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昨晚可不是这么叫的。”
宋寻的耳朵更红了,别过脸去不说话。
裴宁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低头看着他。晨光里,宋寻的五官格外好看——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嘴唇薄而锋利,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宋寻,你真好看。”裴宁说。
宋寻的喉结又滚了一下,伸手捂住她的嘴:“……别说了。”
裴宁在他掌心亲了一下。
宋寻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整张脸都红了。裴宁笑出了声,趴在他肩上,笑得浑身发抖。宋寻绷了一会儿,也笑了,手臂收紧,把她搂进怀里。
两个人在床上赖了半个时辰,裴宁才爬起来。宋寻也要起来,裴宁按住他:“你再睡会儿。昨晚你累坏了。”
宋寻的耳朵又红了,闭上眼睛装睡。
裴宁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宋寻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怕她走了就不回来了。
裴宁走回去,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上再来。”她说。
宋寻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裴宁笑着走了。
门关上了。
宋寻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帷幔,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慢慢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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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贵最近很不对劲。
小桃端茶进来的时候,他正对着铜镜发呆。镜子里那张脸五官清俊,眉眼深邃,皮肤白净,二十出头的年纪,十分好看。小桃把茶放在桌上,凑过来:“富贵哥,你想什么呢?”
李富贵回过神,连忙站起来,耳尖微微泛红:“没、没想什么。”
小桃笑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李富贵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小桃,你以后别总往我这儿跑了。”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让人看见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小桃歪着头看他,“陛下说了,咱们宫里没那么多规矩。再说了——”她往前迈了一步,仰着脸看他,“我就爱往你这儿跑,你管得着吗?”
李富贵喉结滚了一下,别过脸去。他的手垂在身侧,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想把面前这个笑盈盈的小姑娘搂进怀里。可他不能。
他没有那个资格。
“小桃,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是个太监。”
小桃的笑凝在脸上。她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我知道。”
“你知道还……”
“我知道。”小桃打断他,声音带着颤,“富贵哥,你赶不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