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危机

    柄刀与黑色屏障相撞的余波四散开来,卷起满地灵草碎屑与漫天尘土。魂旦踉跄着后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黑血,那双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玄尘,先前的戏谑与轻慢荡然无存,只剩下淬了毒般的怨毒与杀意。

    “好,好得很。”魂旦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开口,沙哑的声音像是磨砂纸划过朽木,“几十年前你坏我好事,让我万魂幡受损,闭关数十年才堪堪修复。今日你又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偷袭伤我,真当我魂旦是泥捏的不成?”

    他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浓稠如墨的死气,指尖对着玄尘遥遥一点:“既然你这么急着送死,那本座今日就成全你!正好把你的神魂抽出来,炼进万魂幡里,让你日夜受万魂噬心之苦,也算报了当年的仇!”

    话音未落,三道黑袍身影已从林间闪身而出,如同三道鬼魅般落在魂旦身侧。三人周身萦绕的死气比寻常弟子浓郁数倍,腰间皆挂着刻有诡异符文的骨牌,正是万魂宗的三位长老,修为最低的也在羽化期巅峰,为首的大长老更是登仙初期的修为。

    几乎是同时,剩余的万魂宗弟子也迅速散开,呈扇形包抄过来,手中的骨刃、锁魂链、万魂幡齐齐祭出,黑色的死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玄尘与墨昭仪五人牢牢困在其中,连一丝退路都没留下。

    玄尘握着长柄刀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方才偷袭得手,看似占了便宜,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窥天镜被毁,修为倒退,如今他不过是天仙中期的修为,面对魂旦这位天仙后期的宗主,再加上三位实力不俗的长老,还有数十名核心弟子,根本毫无胜算。

    他悄悄侧过头,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几位小友,是老夫连累了你们。等会儿我拼尽全力拖住他们,你们找准机会往东边跑,那边密林茂密,容易隐匿身形,能跑一个是一个!”

    墨昭仪握着玄鳞剑的手紧了紧,剑鞘上的龙鳞纹路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她抬眼看向玄尘,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前辈,多谢您出手相助。可我们岂能丢下您独自逃命?更何况,这些人冲着我们来的,您不能挡得住这么多人吧。”

    她身后的紫竹上前一步,青冥剑横在身前,木系灵力顺着剑身缓缓流淌,周身萦绕起淡淡的绿芒,即便身处重围,神色依旧沉稳:“昭仪说得对。并肩作战尚有一线生机,各自为战只会被逐个击破。前辈放心,我们几人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唐紫安抬手拭去唇角先前被幻境反噬震出的血渍,指尖萦绕起淡紫色的木系灵力,一双温柔的眸子此刻满是冷冽,周身的气息悄然变化,已然做好了催动幻境的准备:“这些邪魔歪道,作恶多端,今日就算拼尽全力,也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

    雪灵从玄鳞身后探出头,原本黑葡萄似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毛茸茸的狐耳因为愤怒微微竖起,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周身泛起淡淡的白色灵光,音波术已然蓄势待发。即便被重重围困,小家伙也没有半分怯意,只是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这些坏人!敢欺负我们,等会儿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唯有玄鳞,依旧是那副冷淡漠然的模样,墨色的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发梢的雪白在死气的映衬下格外刺眼。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尖凝聚起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竖瞳微微收缩,将在场所有万魂宗修士的位置、气息、修为尽数锁定。

    她是白慕笙的本命神兵,自诞生之日起,便随主人征战诸天万界,什么样的凶险场面没见过?区区万魂宗,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只是主人临行前特意吩咐,要让墨昭仪几人自行历练,不到生死关头,不得轻易出手。

    因此,她只是静静站在雪灵身侧,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只在暗中戒备,并未率先出手。

    “哈哈哈,真是笑掉大牙!”魂旦听着几人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身后的三位长老和一众弟子也跟着哄笑出声,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屑,“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再加一个半残的老东西,也敢在本座面前口出狂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死气骤然暴涨,天仙中期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向几人。“既然你们急着一起死,那本座就成全你们!给我上!男的全都抽魂炼幡,女的……”

    魂旦的目光在墨昭仪几人身上不怀好意地扫过,眼神里的猥琐与淫邪毫不掩饰,嘴角勾起一抹肮脏的笑意:“女的先留着,等本座玩腻了,再赏给底下的弟兄们,最后再炼进幡里,让她们永世陪着我们,岂不是美事一桩?”

    这话一出,周围的万魂宗弟子顿时发出阵阵淫邪的哄笑,看向几人的目光如同饿狼盯着羔羊,充满了贪婪与恶意。

    “宗主英明!”

    “还是宗主会玩!这几个小娘子虽然脸普通了点,可身段一个比一个水灵,尤其是那个握剑的小丫头,腰细腿长,肯定够劲!”

    “还有那个小丫头,一看就还没开苞,软乎乎的,玩起来肯定别有滋味!”

    “还有那两个穿男装的,脱了衣服指不定多勾人,到时候弟兄们轮流乐呵乐呵!”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一句句传来,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几人的耳朵里。

    墨昭仪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害羞,是气的。她握着玄鳞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指腹被剑鞘的边缘磨得生疼,水灵之气与寂灭剑意再也抑制不住,在周身交织翻涌,淡蓝色的灵光与漆黑的剑意缠绕在一起,形成一道凌厉的气场。

    “你们这群无耻败类!满口污言秽语,简直猪狗不如!”墨昭仪怒喝一声,率先动了。她身形如电,脚下踩着早已练得炉火纯青的身法,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瞬间窜到最前面那个口出秽言的弟子面前。玄鳞剑应声出鞘,剑光如练,带着寂灭剑意的凌厉与水灵之气的柔韧,狠狠劈向那弟子的胸口。

    那弟子正笑得猥琐,压根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只有元婴巅峰的小丫头,出手竟如此凌厉迅猛。等他反应过来时,剑光已经到了眼前,他慌忙举起手中的骨刃抵挡,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刃竟被玄鳞剑直接劈成了两半!

    寂灭剑意顺着断裂的骨刃蔓延而上,瞬间侵入他的经脉,那股能湮灭一切的力量,瞬间搅碎了他体内的灵力。那弟子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胸口被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树干上,没了气息。

    一剑秒杀!

    全场的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那些万魂宗的弟子脸上的笑容僵住,看向墨昭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修为平平的小丫头,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好!好个泼辣的小丫头!”魂旦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眼底的贪婪更甚,“有点本事,性子够烈,本座更喜欢了!等把你抓回去,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他对着身后的三位长老使了个眼色,沉声道:“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这几个小丫头片子有点门道,你们一起上,速战速决,别耽误了正事!记住,别伤了她们的脸和身子,本座还有用!”

    “遵命,宗主!”三位长老齐声应道,周身的死气瞬间暴涨,齐齐动了。

    为首的大长老,地仙初期的修为,手中祭出一柄丈许长的万魂幡。那幡面由数百名修士的人皮缝制而成,上面绣满了扭曲的符文,幡杆是用千年阴骨打磨而成,随着他轻轻晃动,幡面无风自动,无数冤魂从幡中涌了出来,发出凄厉的尖啸,黑色的死气如同潮水般,朝着几人铺天盖地涌来。

    “小丫头片子,敢杀我万魂宗的弟子,今日就让你尝尝万魂噬心的滋味!”大长老阴恻恻地笑着,手中的万魂幡再次一晃,那些冤魂如同黑色的潮水,张牙舞爪地朝着墨昭仪扑去,所过之处,连地面的灵草都瞬间枯萎发黑,生机被尽数吞噬。

    “昭仪小心!”紫竹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墨昭仪身前。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喝一声,木系灵力瞬间爆发。地面轰然震动,无数粗壮的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如同一条条绿色的巨蟒,瞬间在几人面前形成一道厚厚的藤蔓屏障。藤蔓上长满了尖锐的倒刺,还泛着淡淡的解毒灵光,正是她修炼多年的青冥藤。

    无数冤魂狠狠撞在藤蔓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青冥藤上的灵光疯狂闪烁,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枯萎,冤魂的死气不断侵蚀着藤条,可紫竹的灵药体全力催动之下,新的藤蔓又源源不断地生长出来,死死挡住了冤魂的冲击。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二长老见状,冷笑一声,手中祭出两柄泛着幽光的骨刃。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窜到藤蔓屏障前,手中的骨刃带着浓郁的死气,狠狠劈下。骨刃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一道漆黑的刃芒破空而出,竟直接将数根粗壮的青冥藤齐齐斩断!

    死气顺着断裂的藤条蔓延而上,瞬间侵入紫竹的经脉。紫竹闷哼一声,握着青冥剑的手微微一颤,掌心被死气灼伤,泛起一片焦黑,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紫竹!”唐紫安惊呼一声,立刻上前扶住她,同时指尖快速结印,眼中紫光一闪,羽化期的灵力全力催动。她身前的空气微微扭曲,无数虚幻的醉蝶花凭空出现,粉色的花瓣漫天飞舞,清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正是她最擅长的幻境术法。

    那些扑上来的万魂宗弟子吸入香气,瞬间眼神涣散,动作僵在原地,陷入了幻境之中。他们眼前出现了无数恐怖的景象,有的是被万魂噬心,有的是被自己杀死的冤魂索命,一个个发出惊恐的尖叫,竟挥舞着手中的法器,朝着身边的同门砍去,瞬间乱作一团。

    “幻境术?有点意思。”大长老见状,却丝毫不见慌乱,只是冷笑一声,手中的万魂幡猛地一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钟鸣。这钟声带着净化神魂的力量,瞬间冲散了漫天的醉蝶花香气,那些陷入幻境的弟子瞬间清醒过来,看着自己差点砍死同门,都惊出了一身冷汗,看向唐紫安的眼神里满是怨毒。

    而唐紫安,幻境被强行破去,只觉得神魂一阵剧痛,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入,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身体软软地靠在紫竹身上,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紫安!”紫竹连忙扶住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焦急与愤怒,手中的青冥剑再次握紧,就要冲上去拼命。

    “别冲动!”唐紫安拉住她,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依旧坚定,“他们人多,还有玄仙期以上的修士,硬拼不行,我们得找机会突围!”

    就在这时,三长老眼中寒光一闪,瞅准了这个空档,手中的锁魂链如同活物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虚弱的唐紫安狠狠甩去。锁魂链上布满了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刻着锁魂符文,一旦被缠住,神魂就会被直接抽出,永世不得超生。

    “小心!”墨昭仪见状,目眦欲裂,立刻转身回防,玄鳞剑横扫而出,数道剑气破空而去,想要斩断锁魂链。可那锁魂链却如同长了眼睛般,灵活地避开了剑气,依旧朝着唐紫安飞去,眼看就要缠上她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骤然闪过,玄鳞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唐紫安身前。她面无表情,指尖凝聚起一道漆黑的剑意,对着锁魂链狠狠斩下。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那根坚不可摧的锁魂链,竟被她一剑直接斩断!

    断裂的锁魂链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上面的符文瞬间黯淡下去。三长老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玄鳞:“你……你是什么人?!”

    玄鳞面无表情,竖瞳冷冽,却并未趁势出手,反而刻意收敛了九成九剑意,周身气息骤然涣散,仿佛刚才那一斩已是耗尽全部力气。她算准了时机,这一下出手只是救下唐紫安性命,化解第一轮致命危机,随后便要顺势伪装受制,让众人以为她只是爆发力强,实则根基薄弱,彻底放下戒心,也让墨昭仪一行人彻底失去“最强靠山”的依赖,只能靠自己拼杀。

    三位长老何等狡猾,见玄鳞气息骤降,立刻断定她是强行催动禁术才斩断锁魂链,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三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集中火力围攻玄鳞,打算先除掉这个最棘手的变数。

    “万魂噬灵!”“骨刃噬魂!”“锁魂困神!”

    三道地仙期灵力同时爆发,万魂幡凝聚的鬼手、骨刃的噬魂刃芒、锁链结成的困神网,从三面合围,看似绝杀之局,实则在玄鳞眼里不堪一击。

    可她非但没有躲闪格挡,反而故意运转灵力,顺着对方的攻势向后退去,半跪在地,微微垂头,刻意让肩头、手臂浮现出几道浅浅的焦黑痕迹,伪装成被死气灼伤、神魂受创的模样,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急促微弱。

    她低着头,眼底没有半分痛楚,只有一片冷静的审视。她能清晰感受到周身的死气,能轻易破开这困局,却偏偏一动不动,任由对方的法器将自己“困住”,实则暗中护住自己与雪灵的要害,不让众人遭遇致命击杀,却也绝不插手余下战斗,静静看着墨昭仪、紫竹、唐紫安在绝境中挣扎。

    这是她刻意布下的局,故意被困,故意示弱,就是要看看这群同伴,在失去她的庇护后,能否拧成一股绳,能否凭着自身的本事破局求生。她要的不是自己出手横扫一切,而是墨昭仪她们真正站起来,独当一面。

    “玄鳞!”雪灵见玄鳞半跪在地,以为她受了重伤,急得眼睛通红,再也顾不上自身实力悬殊,张开小嘴全力催动音波术,白色音波带着尖锐呼啸,朝着三位长老冲去。这是她全部的灵力,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隐藏的狐耳竖起,拼尽全力想帮玄鳞解围。

    大长老冷笑一声,反手一挥,一道死气凝聚的巨掌拍散音波,顺势拍在雪灵胸口。雪灵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滑落,狐耳狐尾被迫显露,蔫蔫地垂着,气息微弱,却还是挣扎着看向玄鳞,小声喊着:“玄鳞姐姐……”玄鳞指尖微顿,暗中渡给雪灵一缕极淡的保命灵力,护住她的心脉,却依旧没有起身,只是保持着半跪受制的模样。她不能动,一动,这场历练就白费了,墨昭仪永远学不会在绝境中独立支撑。

    另一边,玄尘与魂旦的战斗早已落入下风。玄尘修为倒退、法器尽毁,根本不是魂旦的对手,几十回合下来,周身布满伤口,灵力耗尽,最终被魂旦一掌拍在胸口,长柄刀脱手,重重摔在地上,胸骨碎裂,再也爬不起来。魂旦一脚踩在玄尘胸口,肆意羞辱,彻底断了众人最后一丝外援。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局势彻底逆转,万魂宗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将几人团团围住,包围圈越缩越小,黑色死气笼罩全场,连阳光都被遮挡,只剩一片阴冷死寂。

    紫竹后背被骨刃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死气不断侵蚀,她靠着木系灵力勉强续命,握剑的手不停颤抖,连站立都成了奢望,却依旧挡在唐紫安身前,死死盯着围上来的敌人;唐紫安神魂受损严重,面色惨白如纸,靠在紫竹怀里,连睁眼都费力,却还是紧紧抓着紫竹的衣袖,不肯放弃;雪灵蜷缩在树下,有玄鳞暗中的灵力护着,暂无性命之忧,却虚弱到无法动弹;玄鳞半跪在场中,看似被困得死死的,眼神漠然,实则全程掌控全局,静静等待着墨昭仪的抉择。

    所有人里,只剩墨昭仪还站着。

    她握着玄鳞剑,挡在所有同伴身前,淡蓝色外袍被剑气和死气划破数道口子,胳膊、腰腹都有伤口,鲜血浸透衣料,死气顺着伤口蔓延,带来钻心灼痛。体内灵力几乎耗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发软,可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不肯后退半步。

    她的身后,是一路相伴、生死与共的同伴,是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她的身前,是虎视眈眈、满口污言秽语的邪魔外道,是步步紧逼、欲将她们挫骨扬灰的敌人。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这是真正的绝境,没有任何外援,没有任何侥幸。

    魂旦缓步走到墨昭仪面前,围着她转圈,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猥琐的语气满是调戏:“小丫头,刚才不是挺威风吗?怎么,现在没力气了?乖乖放下剑,跟着本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在这里受辱送命强。”

    他伸手想去捏墨昭仪的下巴,动作轻佻至极,周围的万魂宗弟子再次哄笑起来,污言秽语此起彼伏,不断刺激着墨昭仪的神经。

    “你做梦!”墨昭仪挥剑格挡,可灵力耗尽,动作迟缓,被魂旦轻易避开,反手一巴掌拍在剑上。她踉跄后退,嘴角溢血,眼底满是屈辱与愤怒,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无力。

    她拼尽了全力,挥出了每一剑,催动了全部灵力,却还是护不住同伴,挡不住敌人。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实力太过薄弱,所谓的坚韧,在绝对的修为差距面前,不堪一击。

    魂旦脸色一沉,厉声吩咐:“捆起来!全都捆起来!一个都别放走!”

    两位弟子带着锁魂链逼近,带着血腥味混着周身浓郁的死气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可墨昭仪眼底依旧燃着不肯熄灭的火,半分妥协的意思都没有。

    她牙关紧咬,下唇被啃得渗出血丝,舌尖漫开腥甜,脑海里没有半分求饶的念头,反倒猝不及防撞进一段清晰的回忆,正是当时白慕笙与伪天道的战斗,若是白慕笙此刻站在这里,根本无需动用全力,只需淡淡瞥一眼,周身气息微动,便能将魂旦、三位长老连同这些宵小之辈,尽数碾成飞灰,连还手的余地都不会给他们。

    这份对比,非但没有让她心生退缩,反倒将心底的不甘与愤怒烧到了极致,对“无力”的痛恨直接攀至顶峰。她恨自己空有一腔护友之心,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力量;恨自己握着剑,却只能被动挨打,连挡在同伴身前都做不到稳固;恨这些邪魔外道凭着修为差距,肆意践踏尊严、草菅人命。她不怕死,更不怕受皮肉之苦,可她怕自己的弱小,让一路相伴的同伴赔上性命,怕自己永远困在“不够强”的牢笼里,永远只能等着别人庇护。

    就在这怒意滔天、执念攻心的命悬一线之际,她耳边骤然传来一声清越如碎玉的脆响——那是一道困住她修为许久、无形无质却沉重无比的坚硬锁链,在极致的情绪冲击与执念催动下,没有任何征兆,轰然彻底断裂。原本枯竭的经脉骤然变得通畅无比,沉寂的灵力开始疯狂躁动翻涌,一股全新的、比以往强横数分的灵气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可眼下强敌环伺,根本容不得她细品这份突破,满腔的委屈、愤怒、不甘与对同伴的心疼拧成一股劲,丝毫没磨掉她的倔强,反倒让她最后一丝心力全都汇聚成了一声呼喊。

    “狗贼!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