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中央集团军群的末路(八)

    八月二十日,莫德尔防线第三道防御地带。

    这一片地方类似于柏林面前的泽落高地一样,想要安安心心打到柏林,保证补给线的顺畅,不想被德军到处袭击扰乱偷屁股,那么这里是绝对不能绕开的地方。

    不得不说,朱可夫跟高地实在是太有缘分了。

    跟莫德尔也有缘分。

    两人在勒热夫之战没对上线,然后现在在1944年又对上线了。

    朱可夫和莫德尔绝对有解不开的缘分,什么德意志铁血严肃少女爱上喝酒黄毛的剧本(憋笑)。

    或者这就是朱可夫的命定之种。

    朱可夫这一次把所有的预备队全部压了上来。

    经过前几日的连续进攻,苏军已经用惨重的代价摸清了莫德尔防线的火力配系和支撑点分布。

    第三道防线是整个莫德尔防线的核心防御地带,也是最坚固的一段。

    高地顶部和反斜面构筑了数十座用木头和混凝土构筑的临时碉堡,碉堡之间以地下交通壕相连,高地前方的谷地里布满了多层反坦克壕和密集雷场,高地后方的预备队随时准备反冲击。

    朱可夫他给各集团军司令员下达了简短明确的命令。

    不留预备队,全线压上,一口气砸碎这道防线。

    凌晨炮火准备。

    这一次苏军炮兵将弹着点集中在高地顶部的碉堡群和反斜面掩蔽部上,SU-152自行榴弹炮和ISU-122重型自行火炮被拉到前沿,在近距离用大口径直射火力轰击碉堡的射击孔,152毫米和122毫米穿甲弹将钢筋混凝土墙壁砸出一个个大洞。

    伊尔-2强击机群以空前密集的波次进入战场,火箭弹和穿甲炸弹像犁地一样反复轰炸高地反斜面上的德军预备队集结地和迫击炮阵地。

    整片高地被浓烟吞没,远远望去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炮火延伸后,苏军坦克和步兵从正面同时发起冲击。打头阵的是近卫坦克第三集团军的IS-2重型坦克和t-44中型坦克,紧随其后的是密密麻麻的步兵散兵线。

    他们迅速的用33队形接近德军阵地。

    紧接着,德军残存的碉堡和机枪巢从废墟中重新开火,88毫米反坦克炮和铁拳反坦克火箭筒从被炸塌的碉堡裂缝里朝苏军坦克射击。

    苏军先头坦克在谷地里被德军密集的炮火击中多辆,燃烧的坦克残骸将进攻通道堵住,后续坦克推开残骸继续向上冲。

    借着坦克火炮飞机掩护。

    苏军步兵们成功冲上了高地,战斗也从阵地战变成了残酷的肉搏战。

    德军士兵从被炸塌的碉堡里钻出来,用刺刀和工兵铲迎接冲进来的苏军士兵。

    一个苏军冲锋枪手在碉堡入口处被打光了弹鼓还没来得及换弹就被冲出来的德军士兵用刺刀捅穿了腹部,他一手抓住刺刀刀刃,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手榴弹在碉堡入口处跟那个德军士兵同归于尽。手榴弹爆炸后烟雾还没散开,碉堡里面又冲出两个德军士兵,其中一个用冲锋枪扫倒了两个正在跨越弹坑的苏军步兵,另一个用工兵铲跟一个冲过来的苏军士兵扭打在一起,两人从碉堡入口滚落到旁边的弹坑里,苏军士兵用膝盖压住德军士兵的胸口,双手掐住他的脖子使劲往泥浆里按,德军士兵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抓起一块碎石朝苏军士兵的太阳穴猛砸,砸了几下,两个人都不动了。

    高地顶部的一座混凝土指挥所里,德军团长率领残部与突入的苏军突击队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指挥所的门被手榴弹炸开后,苏军士兵冲进去用冲锋枪扫射,德军军官用手枪还击,双方在狭小的指挥所里对射。

    子弹打光后,一个德军少尉用手枪砸烂了面前苏军士兵的鼻梁,转身从墙上的武器架上抓起一把工兵铲,把正冲进门的一个苏军士兵劈倒在地。

    铲刃深深嵌进对方肩胛骨之间的肌肉里,他拔出工兵铲时溅了自己一脸血,还没来得及举起铲子就被另一个苏军士兵从侧面扑倒在地,两个人滚在满是碎玻璃和弹壳的地板上扭打。

    军官的手被碎玻璃割得血肉模糊,他用另一只手掐住苏军士兵的脖子,苏军士兵则用牙齿狠狠咬住他的手腕。军官惨叫一声松开手,被咬的那只手腕上多了一排深可见骨的齿痕,苏军士兵吐掉嘴里的血,抄起地上散落的刺刀捅进军官的胸口,然后跌坐在地大口喘气。

    角落里一个负伤的德军通讯兵看着这一切,用还能动的左手从腰间拔出手枪,朝苏军士兵开了两枪,打中了对方的肩膀。

    苏军士兵闷哼一声倒在墙上,用手捂着伤口,血从指缝里往下淌。

    通讯兵扔掉打空了子弹的手枪,靠在墙角用德语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闭上了眼睛。

    高地反斜面上,双方士兵在一条被炸塌的地下交通壕里展开了更加血腥的肉搏。

    交通壕的顶盖被炮弹掀飞后只剩下半截壕沟,沟底积着浑浊的雨水和泥浆。

    ,, 一个苏军喷火兵在入口处朝壕沟里喷了一发燃烧弹,火焰吞没了壕沟里的一切,几个浑身是火的德军士兵从里面爬出来惨叫着在草地上翻滚。但他们身后的战友却借着火焰掩护从另一侧冲出来,用手榴弹炸翻了那个苏军喷火兵,然后冲进苏军步兵队列里用刺刀一通乱捅。

    一个戴着人民冲锋队软帽的少年兵跟在老兵身后冲出战壕,他手里的反坦克铁拳已经打光了,于是从地上捡起一根被炸断的工兵铲柄,朝一个正在换弹匣的苏军士兵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铲柄砸在钢盔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苏军士兵踉跄了一下转头用还握在手里的弹匣朝他脸上砸了一记,少年兵被砸翻在地,鼻梁被打断,鲜血糊了一脸。

    他挣扎着爬起来,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子朝苏军士兵脸上扬去,然后扑上去用指甲抓对方的脸,用膝盖踢对方的小腹,最后被一个赶过来的苏军冲锋枪手一枪托砸在太阳穴上,像一袋土豆一样倒在泥浆里。

    高地左侧一处被炸毁的迫击炮阵地上,战斗同样惨烈。

    德军迫击炮组在前期的炮火覆盖中伤亡殆尽,只剩最后一个炮兵观测员。他将阵地上仅剩的迫击炮弹堆成一排,从废墟里翻出一根引信,蹲在散兵坑边缘等着苏军坦克碾过阵地。

    一辆t-44碾过铁丝网冲进阵地时,他点燃了引信,抱着炮弹堆朝那辆坦克扑过去。

    坦克的车长发现了他,还没来得及将航向机枪转过来,他就已经冲到了坦克侧面。炮弹堆在坦克履带旁边爆炸,冲击波将坦克的侧裙板炸飞,车身歪了一下但没有被击毁。

    那个观测员已经被炸得粉身碎骨,只剩下半只烧焦的军靴和半截烧糊的小腿歪在弹坑边缘。

    坦克车长从舱盖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烟的弹坑,拍了拍驾驶员肩膀,让他继续往前开。

    到中午时分,高地顶部仍有多处支撑点在德军手中。

    朱可夫从望远镜里看着高地上升起的浓烟和不断闪烁的爆炸火光,意识到这场攻坚战正在演变成一场消耗战。

    德军虽然兵力不足,但依托坚固工事和顽强的战斗意志,正在死命的用血肉之躯拖住苏军的推进。

    他随后命令炮兵对高地顶部进行新一轮覆盖射击,要求所有重型火炮和火箭炮集中火力轰击高地反斜面上的德军预备队集结点,同时将方面军直属的工兵旅全部投入高地攻坚,用爆破筒和炸药包逐段清理德军残存的碉堡和地下掩蔽部。

    高地上,双方士兵在废墟和弹坑之间进行着残酷的消耗战。

    苏军工兵们背着爆破筒和炸药包在坦克掩护下匍匐前进到碉堡跟前,将炸药包塞进射击孔后翻滚撤离。

    爆炸声此起彼伏,碉堡里的德军士兵随着爆炸声被炸成碎片,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钢筋从碉堡射击孔里喷射而出。

    但德军残存的狙击手和机枪手仍在废墟中坚持还击,几个扛着炸药包的苏军工兵在接近碉堡的途中被机枪扫倒在弹坑边缘,炸药包滚落在地,在泥浆里浸泡了一会儿后被流弹引爆,炸开的弹坑将附近的几具尸体掀飞到半空中。

    高处阵地上弹壳和弹夹散落一地,破损的枪械,工兵铲,被炸碎的钢盔残片与浸透了血污的沙袋碎片混杂在一起。

    一个苏军工兵用炸药包炸开了一座碉堡的后墙,砖石倒塌后露出碉堡内部,里面横七竖八倒着德军士兵的尸体,有的被炸断了胳膊,有的被压在倒塌的水泥梁下只露出半截身子,还有一个坐在墙角手里仍然抱着已经打光了子弹的毛瑟98步枪,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开了。

    工兵跨过这些尸体,往碉堡深处的弹药储存室里塞了一包炸药,点燃引信后跑出来,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碉堡的顶盖被炸飞,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

    莫德尔的防线,正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