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4章 诡异传闻

    自此,几人便开始跟着三当家习武 ,然而那滋味自然是难熬至极。

    温以缇日日咬牙坚持,跟着众人蹲马步、练腰力、跑山道,哪怕四肢酸胀僵硬,也从未有过掉队。

    可金御史等人却个个叫苦连天、苦不堪言。

    这些人常年身居朝堂,日日酒肉应酬、养尊处优,身子早已被奢靡安逸的日子掏空,筋骨松软、体虚气弱。

    先前被软禁在山寨尚且清闲安稳,如今骤然高强度操练,只觉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拼一般。

    一日练下来,人人腰酸背痛、双腿打颤,抬手抬脚都费劲,夜里躺在床上,浑身酸痛得辗转难眠。

    众人私下暗自抱怨,只觉得这般日子,比起先前被圈禁软禁,也好不到哪里去。

    熬到第三日,金御史和户部的两人彻底扛不住了,直接放弃了操练。

    他们d差不多早已摸清了山寨的心思。

    三当家执意让他们习武,不过是借着由头,将他们人统一管束、规整起来。

    想通这一层,几人每日操练时分,便搬着石块、靠着土墙闲散坐立,闲聊发呆。

    三当家果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呵斥他们。

    他要的本就是众人被统一管控、安分守己的结果,至于这群文弱之人肯不肯吃苦练功,从不在他的强求之列。

    温以缇看在眼里,私下里屡次柔声劝说几人。

    “诸位大人,如今身在险地,性命全系自身。咱们困在山寨,前路未知,谁也说不清日后会不会遇上战乱奔逃、绝境求生。

    你们常年疏于锻炼,又被软禁多日,气血愈发虚弱。倘若真有一日我们能寻到机会逃出山寨,路途艰险、风餐露宿,你们这般孱弱身子,怕是半道便会体力不支……”

    可任凭温以缇百般规劝,金御史几人早已被连日的疲累磨没了心气。

    “温大人,实在是练不动了!”金御史揉着酸痛的膝盖,满脸苦色,“我这老骨头,再练几日怕是直接垮了。”

    旁人也纷纷附和。

    温以缇见状,只能暗自作罢。

    如今局势敏感,若是再三强求、过于刻意,反倒容易被寨中人看出异样。

    而之后让二当家警惕的,也没有什么变化

    寨子里好些人依旧出现小腹绞痛的怪症。发作时频繁又猛烈,不少人干活干到一半,便疼得弯腰蹙眉、寸步难行。

    然而,温以缇等人被看管后,症状确实有稍稍缓解,但隔三差五仍然会有人突发疼痛。

    这事彻底搅乱了山寨安稳的日子,一时间人心浮动,恐慌的气息悄然蔓延。

    几人聚在晒谷场交头接耳,满脸惶恐:

    “我昨日好好巡山,肚子突然一阵剧痛,莫名其妙!”

    “我也是!夜里睡到半夜,肚子骤然绞痛,疼得我直冒冷汗!”

    “咱们山寨安稳多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怪事,莫不是染上什么怪病了?”

    “太邪门了!这疼来得毫无征兆,好好的身子说痛就痛,别是什么不治之症吧?”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慌,人人心底惴惴不安,整日提心吊胆,生怕怪病落到自己身上。

    可腹痛脚痛的诡异尚未查清,更惊悚的传闻,便来了。

    最先发现异样的,是夜里值守、起身小解的寨中巡夜小队一人。

    山风萧瑟,月色昏暗。

    一人摸着黑走到寨外僻静处,竟遥遥看见暗处浮动着点点幽蓝微光,轻飘飘、慢悠悠地跟着他游走。

    他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奔回寨中,一夜不敢合眼。

    第二日一早,他便将昨夜的诡异遭遇传遍了全寨。

    “撞鬼了!我昨夜真的撞鬼了!”他脸色惨白,语气惊魂未定,逢人便说,“那东西浑身发着冷光,幽幽蓝蓝的,就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我拼命往回跑,它就跟着飘,若非我跑得快,怕是真要被那恶鬼缠上,丢了性命!”

    这一番话,瞬间在山寨炸开了锅。

    他们在这儿安寨几年安稳度日,从来没有鬼怪作祟的传闻。

    众人听闻皆是难以置信,心底却隐隐发寒。

    可不过短短几日,接连有数名寨民站出来,都说深夜撞见了一模一样的怪事。

    传闻越传越真、越传越凶,被众人说得有鼻子有眼:

    “我昨夜也看见了!不是普通的黑影,是一团团飘来飘去的火光!冷幽幽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没错!就是鬼火!老人们说的跟这个一模一样!”

    “它就专跟着人走,阴森得很!”

    “难不成是山里冤魂作祟?咱们山寨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完了完了!先前莫名腹痛,如今又出了鬼火恶鬼,这山寨怕是要不太平了!”

    白日里,寨民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人人面色惶恐、心神不宁。

    唯有三当家一直压着流言,安抚众人,只说都是大家夜里眼花、睡糊涂了,尽是些无稽鬼扯的闲话。

    他素来胆大彪悍,刀山林子都闯过,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可谁也没料到,夜里轮到他巡山时,竟真撞上了那团幽幽飘荡的鬼火。

    那一刻,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当家,心里骤然一紧,当场被吓得不轻。

    夜色漆黑,那一团淡蓝幽火悬在半空,不摇不晃,就静静跟着他。

    三当家强撑着面上镇定,硬着头皮沉声喝问: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有本事就出声!”

    他嘴上强硬,心里却早已发怵。

    他从不怕人、不怕匪寇,可世间谁能真正不惧邪祟?

    更邪门的是,他往前走,那火便跟着走;他驻足不动,那火便悬在他身侧,阴魂不散。

    三当家心头发慌,随手抓起地上石子、枯枝狠狠砸去,想要打散这诡异火光。

    可那鬼火轻飘飘的,灵动异常,次次都轻巧避开,怎么也打不着。

    三当家看得一愣一愣的,越看越心底发寒。

    僵持片刻,他见那幽火忽然停在原处,不再近身,当即不敢多留,转身大步狂奔回寨。

    一夜心惊难眠。

    次日天光破晓,三当家顶着一双浓重的黑眼圈,匆匆去找二当家,神色凝重。

    “老二,寨子这回是真撞上邪事了。”

    二当家闻言心头一紧,紧张追问:“你当真看清楚了?不是眼花?”

    “看得清清楚楚!”三当家语气笃定,满是后怕,“那东西邪门得很!我出声喝问,它不声不响,只围着我打转。我拿东西砸它,它次次都躲开。昨夜若不是我跑得快,指不定真要被那脏东西吞了!”

    他夜里脑补了无数凶险画面,此刻早已认定那是索命的邪物。

    二当家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寨里寻常人瞎说他可以不信,但三当家性子刚直、从不说谎,绝无凭空捏造的道理。

    他眉头紧锁,缓缓开口:“……该不会,又是那温丫头搞的鬼?”

    三当家立刻摇头反驳:“先前寨里人莫名腹痛绞痛,咱们的确疑心是她暗中动手脚。可这段时日,我日日盯着她们一行人,她们根本没机会去灶房,没机会暗中摆弄手脚。可腹痛怪事依旧时有发生,如今又冒出这追人飘荡的鬼火。……”

    他深吸一口气,不得不认下事实:

    “真不像是她们做的。

    咱们,得赶紧想对策了。”

    二当家当即拿定主意:“你先回去歇着,养足精神。今晚咱们暗中蹲守,定要查清楚这东西究竟是人是鬼。”

    三当家不敢耽搁,立刻着手安排人手布防。

    整座山寨这天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

    不少人受腿脚、腹间隐痛困扰,懒怠出门走动。

    余下众人被鬼怪传闻搅得心神不宁,白日里行路也皆是行色匆匆,不敢多做停留。

    往日里从不间断的练武操练也停了下来。

    晚上,三当家传令其他人安分待在屋内,严禁四处游荡。

    温以缇暗觉时机已到,悄悄给金御史一行人传递了讯息,几人悄然互通心意,静待行动。

    待到夜色深沉,二当家与三当家领着一队精干寨众,悄然潜往暗处埋伏。

    出发前,二人再次严令全寨众人闭门不出,不许随意走动,以免打乱部署。

    这番安排,恰好为温以缇等人扫清了阻碍,良机,就此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