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荒原血径,真相一角

    星裔的突然插手,如同在激战的沸油中投入一块寒冰,虽未直接平息战火,却带来了片刻诡异的凝滞。天机阁三人被强行带走,那面仿佛能照见因果的“星鉴”铜镜,以及东方白意味深长的话语,都在赤鳞、夏树等人心头留下了浓重的阴影。

    然而,战场从不容人多想。前方,那被夏树一击“归真”暂时清空的百丈区域,已被更加汹涌、更加疯狂的魔潮重新填满。失去了天机阁的“掣肘”,荒原魔道似乎也彻底撕下了最后的伪装,不再隐藏实力。魔气狂潮之中,数道先前隐于深处、气息堪比元婴中期乃至后期的强大魔影,终于现身。

    为首者,是一个身披残破青铜甲胄、浑身缠绕着漆黑锁链、只余半边腐烂面孔的高大身影,眼眶中跳跃着幽绿的魂火,手中握着一柄布满缺口的青铜巨戈,死气与煞气凝若实质,正是之前那道阴冷如毒蛇目光的主人——幽骨魔将,归墟议会残留在东陵洲的最高统领之一。

    其左右,还有三人。一个浑身笼罩在翻腾血雾中、只露出一双贪婪赤瞳的妖娆女子,乃是修炼“血怨魔功”的赤练夫人。一个身形佝偻、手持白骨幡、不断摇晃、发出“嘎嘎”怪笑的老妪,乃是擅长驱役怨魂、炼制尸傀的“鬼母”。最后一个,则是个面容蜡黄、眼神呆滞、行动却快如鬼魅的瘦高男子,背负一柄无鞘黑剑,剑身流淌着粘稠污血,是归墟有名的杀手“血剑奴”。

    四名魔将,加上身后滚滚魔潮、无数魔化怪物与怨魂,威势滔天,将孤狼岭映照得如同九幽鬼域。

    “桀桀……天机阁的废物走了也好,省得碍手碍脚。”幽骨魔将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刺耳难听,“赤鳞,没想到你这头火麒麟的崽子,也敢来趟这浑水。还有你,夏树……摆渡人的余孽,坏我圣教多次好事,今日,正好将你们一锅烩了,用你们的精血魂魄,为‘圣尊’的苏醒,再添一把火!”

    “圣尊?”夏树眼神一凝,果然,那荒原深处即将破封的存在,在归墟魔道口中,是“圣尊”!地位极高!

    “放你娘的屁!”赤鳞怒火更炽,巨刃直指幽骨魔将,“什么狗屁圣尊,不过是个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想用老子和兄弟们的血祭它?老子先拆了你这身烂骨头!”

    “赤鳞兄,魔道势大,不可硬拼。”楚云快速传音,“他们依托荒原煞气,在此地如鱼得水,久战不利。我与林薇、孟婆氏长老配合,先破其阵势,阻其魔潮。树哥,赤鳞兄,你们集中力量,斩杀或重创那为首几魔!只要魔将一溃,魔潮自散!”

    “好!就依楚云兄弟!”赤鳞对楚云的阵法早已信服,毫不犹豫。

    “妖族儿郎!结‘天火燎原阵’!给老子烧光这些腌臜东西!”赤鳞狂吼。身后二十余名妖族精锐瞬间变阵,不再各自为战,而是迅速以赤鳞为核心,妖力勾连,气息交融,竟在空中隐隐化出一头巨大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麒麟虚影!虚影仰天无声咆哮,炽热霸道的妖火领域轰然扩散,与魔潮的阴冷死气狠狠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剧烈消融之声!

    妖族战阵!以赤鳞的火麒麟血脉为引,集合众妖之力,威力暴增!

    “动手!”夏树低喝,身形率先而动!他不再使用大范围却消耗巨大的“归真”净化,而是将力量极度凝练。左眼暗红深处,混沌灵烬之力化作无数细若牛毛的暗红色丝线,缠绕在右拳之上,右眼的暗金则赋予其无坚不摧的“秩序”穿透力。他一拳轰出,无声无息,目标直指那手持白骨幡、摇动间散发惑魂魔音的“鬼母”!这老妪的怨魂驱役之术,对妖族战阵和己方心神威胁最大,必须先除!

    “小辈敢尔!”鬼母怪笑,白骨幡急摇,顿时有无穷厉鬼虚影哭嚎着扑出,更有道道灰黑色的怨魂锁链缠向夏树。然而,夏树拳上那暗红丝线过处,厉鬼虚影如同泡沫般幻灭,怨魂锁链更是如同被炽热烙铁触碰的冰线,寸寸断裂、消融!混沌灵烬对这类魂体、怨力,有着天生的绝对克制!

    鬼母脸色大变,想要闪避,却感觉周围空间骤然变得粘稠、迟滞!是楚云!他虽在指挥全局,但一道早已预伏的“空间泥沼”阵法,恰在此时于鬼母脚下发动!

    “噗!”

    一声闷响。夏树那缠绕着暗红丝线的拳头,毫无花哨地穿透了鬼母仓促布下的数层怨魂护盾,印在了她的胸膛。没有血肉横飞,鬼母的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从拳印处开始,迅速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手中的白骨幡也“咔嚓”一声断成数截。其魂魄更是在混沌灵烬的侵蚀下,瞬间湮灭,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一击,元婴中期的鬼母,陨落!

    “鬼母!”赤练夫人惊怒尖叫,血雾翻腾,化作无数血色毒蛇噬向夏树。那“血剑奴”也身形一晃,消失原地,下一瞬,一道粘稠污秽的剑光已悄无声息刺向夏树后心!

    “树哥小心!”林薇清叱一声,眉心“万魂灯”光华流转,一圈温润却坚韧的愿力屏障瞬间在夏树身后凝聚,那污秽剑光刺在屏障上,竟如陷泥潭,速度骤减,其上附着的恶念与死气被愿力迅速净化、削弱。

    “你的对手是我!”赤鳞所化的火焰麒麟虚影,已携焚天之威,狠狠撞向了正欲夹击夏树的幽骨魔将和赤练夫人!狂暴的妖火与死气、血雾疯狂对冲,暂时将两大魔将拦住。

    夏树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对血剑奴的偷袭毫不在意。他身形微侧,避开血色毒蛇最密集的扑击,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秩序锋芒吞吐,看似随意地向身后一划。

    “叮!”

    一声清脆却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血剑奴那柄污秽的黑剑,竟被夏树指尖的暗金锋芒生生挡住,剑身上流淌的污血被锋芒上附带的秩序之力迅速蒸发、净化!血剑奴呆滞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他这柄“饮血剑”无物不污,无坚不摧,竟被对方以血肉之躯的指尖挡住并克制?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夏树右拳回撤,再次轰出!这一次,拳锋之上灰蒙蒙的“归真”之力弥漫,带着一种“万法归源”的奇异道韵。

    血剑奴想退,却再次感觉空间凝滞!楚云的干扰如影随形!

    “嘭!”

    “归真”之力印在血剑奴胸口。没有湮灭,没有净化,血剑奴整个人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特质”,瞬间僵直,眼神彻底空洞,周身那凌厉诡异的剑意、污秽的死气、甚至作为“杀手”的那股阴狠灵性,都在“归真”之力下迅速“褪色”、“归凡”!他“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虽未死,却已修为尽废,灵智蒙尘,成了一个痴痴傻傻的废人。

    电光石火间,夏树连毙鬼母,废血剑奴!战力之恐怖,手段之诡谲,让远处正与赤鳞激战的幽骨魔将与赤练夫人胆寒!

    “楚云!林薇!就是现在!”夏树长啸。

    “乾坤倒转,煞气逆流——‘逆源化生阵’,启!”楚云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布置,厉喝声中,双手狠狠向下一按!以他为中心,地面上骤然亮起一个覆盖方圆数里的、极其复杂玄奥的淡银色巨型阵图!阵图光芒流转,竟引动了孤狼岭地下紊乱的地脉与弥漫的煞气,强行将其梳理、逆转!原本滋养魔道、侵蚀生灵的煞气,在阵法引导下,竟开始变得暴烈、无序,反过来冲击、撕裂魔潮的阵型!无数魔化怪物在逆乱的煞气中惨嚎崩解,魔潮的推进为之一滞!

    “万魂安息,净世梵音——‘大清净愿’,临!”林薇也浮空而起,眉心“万魂灯”光华前所未有的璀璨,她双手合十,朱唇轻启,一段空灵、庄严、充满悲悯与净化力量的古老愿力经文,如同天籁,又似大地低语,随着愿力光波,瞬间传遍整个战场!

    经文所过之处,那些被魔道驱役、痛苦嘶嚎的怨魂,仿佛听到了解脱的召唤,戾气迅速消散,化作点点纯净的魂光,升腾而起,消散于天地。妖族战阵中的妖族,只觉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镇定,战意更加凝练。而魔道众人,尤其是依赖怨魂、负面情绪修炼的赤练夫人,则如遭雷击,血雾翻腾不稳,发出痛苦的尖啸。

    楚云与林薇联手,一者逆转地煞,扰乱魔道根基;一者净化愿力,克制魔道神魂,瞬间将战场局势扭转!

    “啊——!你们该死!”幽骨魔将惊怒交加,不顾赤鳞的疯狂攻击,青铜巨戈猛地插入地面!“以我残躯,唤圣尊之力——‘九幽唤魔’!”

    他身上的漆黑锁链寸寸崩断,化作精纯的死气没入大地。荒原深处,那道恐怖的“古魔”气息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召唤,猛地躁动起来!一股更加精纯、更加邪恶、仿佛源自九幽最深处的污秽魔力,顺着地脉,穿越百里,轰然灌注进幽骨魔将体内!

    幽骨魔将的气息疯狂暴涨,瞬间突破了元婴后期的桎梏,达到了元婴巅峰,甚至隐隐触及化神边缘!他半边腐烂的身躯迅速膨胀、魔化,长出狰狞骨刺,眼眶中绿火化为一片漆黑!

    “不好!他引动了古魔本源魔力灌体!短时间内实力暴涨!”赤鳞脸色大变,他感觉对方的死气沉重了数倍,自己的妖火竟有些压制不住。

    “强弩之末,回光返照罢了。”夏树却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他能感觉到,幽骨魔将的力量虽强,却充满了一种不稳定的狂暴与“外借”的虚浮,且其生命气息在飞速燃烧,显然这种状态无法持久,且代价巨大。

    “赤鳞兄,缠住他!楚云,林薇,助我!”夏树长吸一口气,体内“归真”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眉心竖痕与“秩序奇点”的共鸣也强烈到了极致。他双手虚抱,一团不断旋转、内部仿佛有混沌初开、清浊自分景象的灰蒙蒙光球,迅速凝聚。

    这光球不再像之前那般内敛,而是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修正”一切、“归化”一切的恐怖道韵。周围的空间在这道韵影响下,都出现了不正常的扭曲与“褪色”。

    “去!”

    夏树将光球推出,目标并非幽骨魔将,而是他脚下那片正不断涌出污秽魔力的地面——那是连接荒原深处“古魔”的力量通道!

    “妄想!”幽骨魔将怒吼,挥戈欲挡。

    “你的对手是老子!”赤鳞狂吼,火焰麒麟虚影不顾一切地合身扑上,死死抱住幽骨魔将膨胀的魔躯,炽热的妖火疯狂灼烧着对方的死气,逼得其不得不回防。

    “乾坤锁!”楚云也拼尽全力,数道粗大的空间锁链凭空出现,缠绕向幽骨魔将四肢,虽瞬间被崩断数根,却也使其动作慢了半拍。

    “心灯镇魂!”林薇将“万魂灯”的愿力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凝实的月白光柱,照在幽骨魔将头颅,让其魔念一阵紊乱。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间隙,夏树凝聚的“归真”光球,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幽骨魔将脚下地面。

    “嗡——!”

    大地剧烈一震!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顺着地脉,逆流向荒原深处。众人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地底极深处的、充满痛苦与暴怒的沉闷嘶吼!

    紧接着,幽骨魔将身上那暴涨的、源自“古魔”的污秽魔力,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溪流,骤然衰竭、紊乱!他膨胀的魔躯迅速干瘪、龟裂,气息暴跌回元婴中期,且更加萎靡,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

    “不——!圣尊的力量……你……你竟能干扰圣尊的力量传输?!这不可能!”幽骨魔将嘶声尖叫。

    “没什么不可能。”夏树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一击对他消耗也极大,但他眼神依旧冰冷,“你们所谓的‘圣尊’,不过是个被封印的可怜虫。它的力量,也并非无懈可击。”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气息衰败、心神失守的幽骨魔将面前,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灰蒙蒙的“归真”之力缭绕,一爪扣向对方天灵!

    “告诉我,荒原深处的祭坛,所谓的‘圣尊’,还有……你们从我父母那里,得到了什么?!”夏树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与滔天恨意,随着“归真”之力的侵入,狠狠撞入幽骨魔将濒临崩溃的识海!

    搜魂!他要强行搜取这魔将记忆中,关于父母遗物、关于荒原核心、关于天机阁与归墟勾结的一切真相!

    “啊——!休想!圣尊……万岁……”幽骨魔将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嚎叫,识海深处似乎有某种自毁禁制被触发,但其核心部分记忆,已被夏树以霸道的“归真”之力,强行剥离、攫取了一部分!

    无数破碎、混乱、充满血腥与黑暗的画面,涌入夏树脑海——

    血色的祭坛……无数生灵哀嚎着被投入中央的血池……池底,一个巨大的、布满诡异符文的漆黑棺椁沉沉浮浮……棺椁中,散发出的,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死气、疯狂战意、以及……一丝让夏树血脉都为之冻结的、仿佛源自亘古混沌的“饥饿”与“混乱”意志……这,就是“古魔”?

    而在祭坛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石台上,供奉着几件物品。其中一件,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暗金、造型古朴、边缘有细微破损的……罗盘?那罗盘上散发的、温暖而悲伤的熟悉气息,正是父母遗物!它似乎被用作某种仪式的“定位”与“引导”媒介!

    更让夏树心神剧震的是,在这些破碎画面中,他隐约“看”到,在祭坛更深处,阴影之中,似乎还站着另一道模糊的身影。那道身影,并非魔道,也非归墟死气缠身,而是……周身笼罩在一层不断变幻的、仿佛能推演万物命理的朦胧星光之中!其手中,似乎还持有一件与那漆黑棺椁产生着诡异共鸣的、非金非玉的奇异物事!

    天机阁!他们果然有人,就在荒原核心祭坛处!而且,似乎在与那“古魔”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合作”或“交易”!

    “噗!”幽骨魔将的头颅在夏树爪下彻底爆开,残魂湮灭。其魔躯亦在“归真”之力下化为飞灰。失去了主将和力量源泉,剩余的赤练夫人吓得魂飞魄散,卷起残存血雾就想遁逃,却被杀红眼的妖族精锐围住,片刻后便在烈焰与妖术中形神俱灭。

    汹涌的魔潮,随着四大魔将的陨落和“古魔”力量传输被干扰,终于彻底崩溃。残存的魔化怪物与怨魂,在妖族战阵与楚云、林薇的后续清理下,迅速被剿灭一空。

    一场血战,终于落下帷幕。孤狼岭上,尸横遍野(多为魔物),焦土千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臭与渐渐散去的煞气。

    赤鳞解除战阵,落回地面,拄着巨刃喘息,身上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缠绕着死气,正在被自身的妖火缓缓逼出、灼烧。妖族精锐也伤亡了数人,余者皆带伤,但士气高昂。

    楚云和林薇消耗巨大,脸色苍白,各自服下丹药调息。

    夏树则独自站在原地,闭目消化着从幽骨魔将记忆中得到的那些破碎却惊心动魄的信息,脸色阴沉得可怕。

    父母遗物,果然在荒原祭坛,被用作邪恶仪式的媒介!天机阁,竟有人亲临核心,与“古魔”勾结!那“古魔”棺椁中散发的、源自亘古混沌的“饥饿”与“混乱”意志,更让他体内的混沌灵烬都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遇到“同类”又极度排斥的诡异悸动。

    “兄弟,怎么样?搜到啥了?”赤鳞处理完伤口,走过来沉声问。

    夏树睁开眼,眼中寒光凛冽:“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祭坛核心,不仅有归墟魔道,还有天机阁的人。我父母的遗物,被他们用来进行某种仪式。而那个‘古魔’……”他顿了顿,“给我的感觉,不像简单的被封印的远古魔头,更像是一种……不应该存在于现世的、纯粹的‘混沌之恶’的凝聚体。天机阁与它勾结,所图绝非寻常。”

    “天机阁的杂碎!”赤鳞咬牙切齿,“果然是一群道貌岸然的王八蛋!兄弟,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杀进去,掀了那祭坛,夺回你爹娘的遗物,宰了那些混账!”

    “赤鳞兄莫急。”楚云调息完毕,走了过来,脸色凝重,“树哥既然能干扰其力量传输,说明那‘古魔’尚未完全破封,或者说,封印仍有余力。天机阁之人亲临,必有所恃,或许那祭坛本身就是一处险地,或者有更厉害的埋伏。我们刚经历大战,需稍作休整,再从长计议。”

    “楚云说得对。”林薇也轻声道,“而且,星裔带走天机阁那三人,又说了那番话,恐怕荒原之事,还有更深的内情。我们是否……等孟婆氏长老到来,或者,再联络一下星裔?”

    夏树沉默。目光望向荒原深处。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在刚才被他干扰后,似乎更加暴躁,但也更加“清晰”了。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在那气息深处,除了混沌的“恶”,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悲伤”与“不甘”?

    这感觉一闪而逝,却让他心头疑窦丛生。

    “就地休整两个时辰,处理伤势,恢复灵力。”夏树最终做出决定,“同时,楚云,你试试看,能否通过地脉或者‘观测镜’,获取更多荒原核心的地形与能量分布信息。林薇,联络孟婆氏,告知我们此处战况及发现。至于星裔……”

    他想起东方白临走时那句“真正的戏肉还未上场”,眼神深邃。

    “他们会再出现的。在那之前,我们要做好……直捣黄龙的准备。”

    “赤鳞兄,让你的兄弟们也抓紧疗伤。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赤鳞重重点头,眼中战火重燃:“好!兄弟们,听到没?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酒好肉,等砸了那狗屁祭坛再吃!现在,疗伤!恢复!”

    妖族精锐轰然应诺,各自散开,处理伤势,默默恢复。

    孤狼岭上,暂时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涌动着的是更加汹涌的暗流,与直指荒原最深处、那交织着血亲遗恨、古老阴谋与混沌之秘的终极风暴。

    而就在众人休整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距离战场极远的一处山巅,一道纤细窈窕、仿佛与山岚云雾融为一体的淡青色身影,正遥遥“望”着这边。身影手中,一枚刻有“巡天”二字的玉符,正微微闪烁着光芒。

    孟青萝,竟然也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