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跟着相公去哪都好

    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他从不拐弯抹角,也不屑于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穆念慈的身子僵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某个不想被触碰的地方。

    她靠在他胸口,一动不动,只有眼睫毛在轻轻地颤。

    随即,她咬了咬嘴唇,那一口咬得很轻,只是用贝齿压住了下唇。

    “没有,念慈不敢。”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很用力,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她的声音却在“不敢”两个字上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极细微的委屈。

    “相公是做大事的人,娶妻纳妾本就是平常事。”

    她继续说道,语气努力装作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可她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将那玄黑色的布料揪出了一团褶皱。

    “况且黄姑娘长得那么美,又是名门之后……”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黄蓉,那个精灵般的少女。

    她美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武功又高,谈吐又机敏,家世更是显赫。

    在她面前,自己不过是一个从乡野里走出来的普通女子,无父无母,无家无世。

    想到这些,穆念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委屈的颤音,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快要哭出来。

    赵沐宸听着怀中女子那带着颤音的话,感受到她攥着自己衣襟的力度。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继续抚摸着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节奏稳定。

    然后,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很短,却很好听,在胸腔里震动着传出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捏住她精致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

    让她抬起头来,让她的脸正对着自己的脸,让她的眼睛必须看着自己的眼睛。

    穆念慈被迫抬起了头,想要躲避,却发现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

    “看着我。”

    赵沐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违抗的力量。

    不是命令,却比命令更加不容拒绝,像是山岳在说话。

    穆念慈睁开那一双有些泛红的眼眸,眼眶周围微微有些红肿,是偷偷哭过的痕迹。

    那双眼睛里满是柔情,柔情深处,还藏着一丝说不出的酸涩。

    柔情与酸涩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眼神看起来像是一汪被秋风吹皱的湖水。

    她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昏暗光线中依然英俊到极致的脸庞。

    这张脸棱角分明,眉骨高耸,鼻梁挺拔,下巴的线条锋利如刀削。

    “我说过,你是我带出来的女人,这辈子谁也越不过你去。”

    赵沐宸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丝毫游移。

    他的眼神坚定得像是在岩石上刻字,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金铁交鸣。

    这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但每一次说,都是同样认真,同样郑重。

    穆念慈看着他那英俊到极致的脸庞,看着他那毫无躲闪的眼神。

    她听到这句话,感受到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上传来的温度。

    心中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散了大半。

    消散得那么快,快得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相公,念慈省得的。”

    她的声音终于平稳了下来,那丝颤音也消失了。

    眼神变得柔软而坚定,像是一块被捂暖了的玉石。

    “只要相公心里有念慈的位置,念慈什么都不争。”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都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她不争,什么都不争,名分也好,地位也好,她都可以不要。

    只要他心里有她,只要他还会在夜里来到她的房间,握着她的手,跟她说这些话。

    那就够了,对她来说,那就够了。

    她伸出双手,那双纤细的手臂从被子下伸出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环抱住赵沐宸那粗壮的腰肢,两只手在他背后交扣,抱得很紧很紧。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能感受到那坚实的胸肌下蕴藏的无穷力量。

    赵沐宸感受到她收紧的双臂,感受到她整个人都贴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起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肩膀,落在她的后背上。

    轻轻拍了拍,力道不重不轻,像是在哄一个终于安静下来的孩子。

    他的手掌宽大,拍在她纤细的背上,几乎覆盖了她半个后背。

    感受着怀中女子的温顺,那温顺不是懦弱,而是一种以柔克刚的深情。

    “收拾一下,我们今天天亮就离开中都。”

    赵沐宸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

    这是他在进这个房间之前就已经想好的事情,此刻只是说出来而已。

    听到这话,穆念慈微微一愣,她抱在他腰上的手停了一下。

    她的身体微微后仰,从他怀中退出来一些,抬起头看向他的脸。

    “离开中都?”

    她的声音带着诧异,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中都,这座金国的都城,他们在这里已经住了一段时日。

    虽然谈不上是家,但至少是一个落脚的地方,怎么说走就走了?

    “去哪里?”

    她有些诧异地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疑惑。

    她不害怕离开,她只是不知道要去往何方。

    赵沐宸眼神深邃,那双眼眸在黑暗中愈发幽深,像是不见底的古井。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视线越过穆念慈的头顶。

    看向窗外那逐渐泛白的天空,窗纸的边缘已经开始透进淡淡的光。

    黎明了,天快要亮了,这漫长的一夜终于要结束了。

    “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豪气,像是一阵大风吹过无边的旷野。

    说这话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天下,对他来说,不是一张地图上的山川河流,而是一个可以随意驰骋的棋盘。

    “这金国的中都,已经不适合再待下去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

    今日在荒野上与欧阳锋、黄药师一战,他已经彻底暴露了实力。

    黄药师逃了,欧阳锋也被人救走了,这两人都是当世顶尖的高手。

    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卷土重来。

    中都城已经变成了一个漩涡,而他,不想在这个漩涡里浪费太多时间。

    他体内的九龙九象真气正在疯狂流转,那股力量在经脉中奔腾呼啸。

    九条真龙与九头巨象的虚影在他丹田中盘踞,吞吐着天地间的元气。

    这股力量给了他无穷的底气,也让他看清了前方的道路。

    他不需要躲任何人,但他也不想被一些无聊的麻烦缠住脚步。

    穆念慈没有任何犹豫,当他说完这句话后,她立刻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像是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动作。

    “只要跟着相公,去哪里都好。”

    她微笑着说道,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温柔。

    去哪里,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去。

    她的眼神无比坚定,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信任。

    仿佛只要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只要能看到他,能听到他的声音。

    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敢闯一闯,就算是龙潭虎穴也敢跳一跳。

    不是不怕,而是相信,相信这个男人能护住自己,也相信自己不会成为他的累赘。

    赵沐宸看着她那乖巧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从牛家村开始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女子。

    她从来不多问什么,从来不多要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回来。

    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怜爱,那股怜爱来得突然,却并不意外。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轻轻地揉了一下。

    他伸出大手,那只刚刚握过她手、揽过她肩的大手,落在了她的头顶。

    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她的头皮上。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最珍贵的瓷器。

    穆念慈微微眯起眼睛,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去睡吧,养足精神,天亮就出发。”

    赵沐宸收回手,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关切。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重新笼罩了她,将她整个人都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穆念慈抬起头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有星光在闪烁。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像是晚风。

    顺从地躺回被窝,她重新将被角拉到肩头,将身子侧向他的方向。

    躺好之后,她依然睁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在目送他离开。

    赵沐宸看着她躺好,看着她眼中的星光,然后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衣袍在转身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床边垂下的帷幔。

    迈开步子,三步之后,他已经走到门边。

    伸出手,拉开门,门轴再次发出那声低沉的呜咽。

    他大步走出了房间,身影消失在门口,融入走廊的黑暗之中。

    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他与房间重新隔成了两个世界。

    穆念慈躺在黑暗中,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嘴角却依然挂着一丝笑意。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还残留着他体温的被褥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让她心安,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眼皮开始变沉。

    而赵沐宸,他站在走廊上,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

    他面对着走廊尽头那扇透进天光的小窗,背对着两扇紧闭的房门。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从丹田升起,经过胸膛,从口中吐出。

    气很长,很绵,像是要将体内所有的杂质都随着这口气排出体外。

    浊气出口的瞬间,在空中凝成了一道淡淡的白雾,随即消散在黎明前的寒气中。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正在由暗蓝转为灰白的天色。

    天,真的要亮了。

    ……

    中都城外,三十里。

    那片荒凉的树林里,树木枯瘦,枝条在晨风中瑟瑟发抖。

    地上铺满了落叶,厚厚的一层,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片林子的最深处,一棵歪脖子老树下,有一片被人踩出的空地。

    黑影绰绰,那是人的影子在微弱的光线下晃动。

    天色尚未大亮,林子里的光线暗淡,那些影子便显得模糊而诡异。

    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幽灵,在这荒无人烟的树林里聚集。

    “噗!”

    欧阳锋靠在那棵歪脖子树的树干上,身体猛地向前一倾。

    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那血不是鲜红色,而是暗沉沉的黑红色。

    黑血喷在地上,落在枯黄的落叶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竟然将落叶腐蚀出了几个小洞。

    血中有毒,是他自己蛤蟆功反噬时逼出来的毒血与淤血混合之物。

    他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像是糊窗户的白纸,又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人面孔。

    嘴唇发紫,眼眶深陷,两颊的肉都凹了进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整个人萎靡不振,气息奄奄,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西毒的威风?

    他靠在那棵歪脖子树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里的痰鸣声。

    他的一只手捂着胸口,那里断了两根肋骨,虽然已经被黄药师用树枝固定住了,但每一次呼吸都还是会疼得他额头冒汗。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腕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显然也是断了。

    堂堂西毒,名震天下的五绝之一,纵横江湖数十年,鲜有敌手。

    他的蛤蟆功威力无穷,一旦运起,全身真气鼓荡,如同巨型蟾蜍,刀枪不入。

    可今日,今日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一拳,仅仅一拳。

    一拳就破了他的蛤蟆功,一拳就打碎了他引以为傲的防御,一拳就将他打成重伤。

    他记得那一拳打来时的感觉,像是被一座飞来的山峰砸中了胸口。

    什么护体真气,什么横练功夫,在那股力量面前都不堪一击,如同纸糊的一般。

    若非黄药师及时出手,若非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施展出瞬息千里的轻功将他拖走。

    他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那片荒野上,西毒的名号从此就要在江湖上除名。

    想到此处,欧阳锋又忍不住咳了两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黑血。

    黄药师就站在他身边不远处,此刻正缓缓收回双掌。

    他的双掌在欧阳锋背后推拿了小半个时辰,为他封住了几处破裂的经脉。

    此刻收功,他的额头上隐隐有冷汗渗出,一颗一颗,密密麻麻。

    那冷汗顺着他清癯的脸颊滑落,滴在他那件青色的长衫上,洇出几点深色的印迹。

    他的呼吸也有些不稳,虽不像欧阳锋那般狼狈,但也明显消耗极巨。

    他那平日里飘逸的长衫此刻已经多处破损,左袖从肘部撕裂,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

    右肩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是被掌风扫中留下的,边缘的布料都焦黑了。

    下摆更是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还有几片枯叶粘在上面,看起来颇为狼狈。

    这副模样,与他平日里那副仙风道骨、飘然出尘的东邪形象,简直是天壤之别。

    “药师兄,多谢了。”

    欧阳锋沙哑着嗓子开口,那声音难听至极,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的喉咙也受了伤,是被他自己那一口喷出的毒血反激伤到的。

    说出这几个字,对他来说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胸口又是一阵剧痛。

    他的眼神落在地上那片被毒血腐蚀的落叶上,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屈辱,彻骨的屈辱,他欧阳锋活了五十多年,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一向只有他打别人,何曾被别人打成这副模样?

    他在心里将赵沐宸这个名字反复嚼碎了几百遍,每个字都沾着他的毒液和恨意。

    黄药师收回双掌后,负手而立,站在那棵歪脖子树的另一侧。

    他听到欧阳锋的道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张清癯的面孔此刻布满了阴云。

    眼角那道浅浅的伤疤因为脸色的阴沉而显得格外刺目。

    那是当年在华山论剑时被王重阳的剑气划伤的,几十年过去了,伤疤犹在。

    他看了一眼欧阳锋,看着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眼中没有任何同情。

    然后,他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依旧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施展过落英神剑掌、弹指神通、玉箫剑法,名震天下。

    可今日,在面对那个年轻人时,这双手竟然在颤抖,在害怕。

    那种感觉,他从未有过,哪怕是当年面对王重阳,他也不曾如此心悸。

    换作平时,以他东邪的孤傲性格,他绝对不会插手别人的恩怨。

    在他的字典里,别人的死活与他何干?这世间值得他在意的,不过寥寥几人罢了。

    更不会去救欧阳锋,这个老毒物心狠手辣,行事乖张,他向来不齿。

    甚至,若是在平时遇到欧阳锋落难,他巴不得欧阳锋死,死了正好,少了一个对手。

    欧阳锋死后,这天下五绝就少了一绝,他东邪的名头便更加独一无二。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一切都变了,就在今日,就在那个年轻人出手的瞬间。

    那个叫赵沐宸的年轻人,实力强大到令人发指,那已经不是武学的范畴了。

    他那一拳打出时,空气都在炸裂,大地都在震动,那是凡人之躯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那已经超越了凡俗武学的范畴,超越了黄药师几十年来对武学的所有认知。

    他的落英神剑掌变化万千,虚虚实实,可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变化再多又有何用?

    在面对那样一个可怕的敌人时,他们这些所谓的五绝,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

    如果不联手,如果不将所有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只会被那个年轻人逐个击破。

    一个一个地找上门来,一个一个地踩在脚下,到那时,天下五绝就真的要成为历史了。

    “不必谢我,我救你,只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黄药师冷冷地开口,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像是从冰窖里吹出的风。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欧阳锋身上,而是看向远方,看向中都城的方向。

    在那座城里,有他的女儿,有他唯一的牵挂,有他此生最重要的东西。

    欧阳锋听到这话,眼中的怨毒之色更浓了,像是两团幽绿的鬼火在燃烧。

    他咬牙切齿,那咯咯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来,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握成拳头,狠狠地一拳砸在身侧的泥土里。

    拳力不小,将泥土砸出一个浅坑,几片枯叶被震得飞了起来。

    但他的身体也因此牵动了断裂的肋骨,疼得他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那个小杂碎,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切齿的恨意。

    欧阳锋纵横江湖数十年,对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路数了如指掌。

    可他从未见过赵沐宸那样的武功,那根本不是武功,那是天灾,是人形的天灾。

    “那一拳的力量,简直不似人形!”

    他回想先前的场景,想到赵沐宸出拳的那一瞬间。

    那一拳打出,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就是那么直直的一拳。

    可那一拳的威势,却让天地都为之变色,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成了白色的气浪。

    他引以为傲的蛤蟆功气墙,在那拳风面前,连一息都没撑住,就轰然破碎。

    然后是拳头,那拳头落在他的胸口,他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声音从自己体内传来,咔嚓咔嚓,清脆而恐怖,像是有人在折断枯枝。

    想到先前那一幕,欧阳锋的心中依然忍不住升起一股寒意。

    那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升起,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他打了个寒颤,并非是因为这深秋清晨的寒气,而是因为恐惧。

    对方根本没有使用什么精妙的招式,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虚招实招。

    只是最纯粹的肉身力量,像是远古凶兽一般的肉身力量。

    再加上那霸道无比的内力,那内力浑厚得像是大江大河,源源不绝。

    两相结合之下,硬生生将他的蛤蟆功给破了,破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甚至还把他的骨头打断了数根,五根肋骨,两根断,三根裂,右腕骨粉碎。

    黄药师负手而立,他的双手在身后握紧,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站在一棵枯树旁,目光死死地盯着中都城的方向,眼珠子一动不动。

    那是他的女儿所在的方向,那是他此刻全部心神所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