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利诱神君
永夜神君没有说话。他在半空中转身，身后两个暗紫色的召唤阵同时亮起，光芒从阵法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在空中形成了两扇由暗紫色能量组成的门扉。
门扉打开，两个人影从召唤阵中走出。
卡诗兰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薄唇。
一身黑色的紧身战甲勾勒出御姐特有的成熟曲线，两对漆黑的羽翼在身后展开。
她从召唤阵中走出，羽翼轻轻一振便稳稳地悬浮在天空中。
莉兹从另一个召唤阵中走出，同样的银色面具，同样的黑色战甲，萝莉的身材和银面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
永夜神君将席德维和柯伦娜分别交给卡诗兰和莉兹。
卡诗兰接过席德维，动作不算温柔但很稳。
莉兹接过柯伦娜，一样很稳。
柯伦娜躺在莉兹怀中，残破的羽翼无力地垂落。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一张银色的面具和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
那半张脸很熟悉，熟悉到让她觉得自己的伤可能比想象中还重，天使快死的时候会产生幻觉。
“你……是谁……”柯伦娜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散的风。
莉兹低头看着她，银面具下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泣罪。”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刻意压着嗓子。
旁边的卡诗兰也回答了席德维同样的问题：“怜罪。”
席德维愣了一下。“泣罪？怜罪？圣堂界的天使名录中……没有你们的名字。”
“我们是新晋的。”莉兹面不改色地说，“你们离开圣堂界之后才晋升的。”
“新晋的？”席德维皱着眉头看着莉兹的银色面具，“你们为什么戴着面具？”
“因为丑。”莉兹说，“我们长得太丑了，怕吓到人。”
卡诗兰在旁边差点没绷住。
莉兹这个理由编得也太随意了，但偏偏在这种情境下，谁还有心思去质疑一个救了你的人长得丑不丑？
柯伦娜躺在莉兹怀中，虚弱地伸出一只手想去触摸莉兹的面具。
“让我看看你的脸……圣光会治愈一切……包括容貌……”
莉兹微微偏头躲开了柯伦娜的手，不能让柯伦娜碰她的面具，面具下面是她作为天使时的面孔，如果被认出来，后面的戏就不好演了。
“别碰，丑！真的丑！丑到你们看了会做噩梦！”
柯伦娜的手无力地垂落。她看着莉兹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越看越觉得熟悉。
那下巴的轮廓，那嘴唇的弧度，那说话的语速和尾音上扬的习惯——她在圣堂界一定见过这个人，而且不止一次。
“你……”柯伦娜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力气，“你是……”
莉兹的心跳加速了，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莉兹。”
莉兹脱口而出：“啊？”
喊完她就后悔了。
柯伦娜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那双已经失去光泽的蓝色眼睛中忽然迸发出一道锐利的光芒。
“莉兹！你是莉兹！圣堂界第八千六百十七号天使，驻天澜世界联络员！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莉兹张了张嘴，想再狡辩几句。
卡诗兰在旁边叹了口气，她早就知道会这样，莉兹的演技在永夜城地摊级别的戏剧中都不一定能及格。
席德维猛地转过头看着卡诗兰，金色铠甲虽然碎裂了大半，但他的气势还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卡诗兰的面具，瞳孔微缩。
“卡诗兰！驻天澜世界天使联络官。你以为你戴个面具我就认不出你了？”
卡诗兰沉默了片刻。“……认出来了就认出来了，别那么大声。”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成为堕落天使？怎么会奉一个凡人为……”
席德维的声音卡住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个“凡人”的气息已经不能用“凡人”来形容了。
柯伦娜躺在莉兹怀中，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困惑。
“你们……你们是堕落天使？为什么？圣堂界对你们不好吗？圣光之神对你们不好吗？”
莉兹低头看着柯伦娜，叹了口气。“圣堂界对我们挺好的，但是我们遇到了更好的人。”
席德维的脸色变了。“你在说什么胡话？”
莉兹没有看席德维，目光落在远处永夜神君的黑色背影上。
“他是那种你见到之后就会觉得‘啊，原来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遇见他’的人。”
卡诗兰终于忍不住了，因为莉兹这段话太肉麻了，肉麻到连她这个恋爱脑都觉得肉麻。“莉兹，说重点。”
“我说的就是重点。”
莉兹理直气壮，“我是被他的人格魅力征服的，心甘情愿。不是被逼的，不是被蛊惑的，不是被控制的。我们……卡诗兰姐姐和我，是自愿追随他的。”
席德维和柯伦娜同时沉默了。
远处的天空中，疾风暴君和诡雾贤者的注意力完全在永夜神君身上。
疾风暴君眯着眼睛打量着永夜神君，作为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四阶巅峰巫师，他见过无数天才、妖孽、怪物，但永夜神君给他的感觉和那些都不一样。
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锐利，不是那种深藏不露的沉稳，而是一种“你永远无法在他面前占据主动”的压迫感。
疾风暴君决定换一种策略。
他将声音放大，大到整座圣都城都能听到，大到地面上正在厮杀的士兵和仆从军都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战斗抬头看天。
“永夜神君，我听说过你。蚀月之盟的情报部门把你列为‘天澜世界最高威胁’之一。但在我看来，你不是我们的敌人，你是我们的同类。”
地面上的教廷众人一片哗然。
“你在圣光教廷眼中是异端，是万恶之源，是黑暗的化身。你和我一样，都是被所谓‘正义’排斥的人。你在天澜世界建立永夜帝国、创造暗黑圣教、与教廷为敌……你所做的一切，和我们当年在巫师世界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区别。”
教廷高层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塞缪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奥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法杖，卢卡库斯嘴唇颤抖着。
疾风暴君的声音继续在天空中回荡。
“加入蚀月之盟吧。以你的实力和智慧，在蚀月之盟中也绝对是最高的那一档次。我们可以把天澜世界交给你管理，你继续当你的永夜神君，继续统治你的永夜帝国，继续做你想做的一切。只需要从属于蚀月之盟，名义上的从属。”
地面上，一个年轻的骑士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他要是答应了怎么办？”
他的同伴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安雅站在塔顶，圣琴抱在怀中，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手指依然按在琴弦上，目光依然锁定着塔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仆从军。
露西亚站在她身后，金色的马尾在风中轻轻晃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看到安雅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安雅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淡很淡，但露西亚看到了。
那不是担心的苦笑，是“我早就知道他会这样”的笃定。
克莱丝汀站在城墙的阴影中，金色的羽翼铠甲在灰暗的天光下依然璀璨。
蛇形圣剑插在身前的石板中，双手交叠按在剑柄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拖雷站在克莱丝汀身后不远处，满身的刀片在风中叮当作响。
米埃安闭着眼睛站在拖雷身侧，圣鞭在腰间自动收缩。
拖雷的刀片又叮当响了一声。“你不担心？”
克莱丝汀没有回头。“担心什么？”
“担心他答应。”
克莱丝汀笑了一下。“他不会。”
“你这么确定？”
克莱丝汀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穿过战场、穿过硝烟、穿过灰暗的天幕，落在天空中那个黑色的身影上。
她认识他，不是那种“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的认识，是那种“在精神海里共享过无数次对话、在灵魂深处建立过连接”的认识。
他不会被利诱，因为他的理想比任何利益都大，大到他看不上任何蝇头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