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角度
陆奉宁走到姜羡宝身边,目光也看向那两人跑走的方向,问道:“……姜卦师,怎么不上车?”
姜羡宝收回视线,说:“刚刚有人送了两竹篮小笼饼,说是给我们做小食。”
阿猫阿狗仰头看着她,脸上满溢着对食物不加掩饰的渴望之情。
陆奉宁说:“烽陶县的小笼饼不错,可以尝尝。”
姜羡宝看向刚才接过竹篮的亲兵,说:“那就拿两个,给阿猫阿狗尝尝。”
那亲兵忙把两个竹篮递过来。
姜羡宝说:“把一个竹篮送到黄县尉他们的车上。”
那亲兵应了,亲自去送竹篮。
陆奉宁抱着阿猫阿狗上了车,姜羡宝身姿轻盈,自己跳上了车。
一上车,就看见放在车厢中心那小桌子上,放着的竹篮,已经掀开了包着的羊毛毯子。
里面是一篮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姜羡宝心想,原来这就是大景朝的小笼饼,跟她后世的小笼包,真是异曲同工之妙。
她伸手拿起一个,就要吃。
陆奉宁拦住她,说:“别急。”
说着,他拿出一根银针,往每个小笼饼上戳了一针,才说:“……吃吧。”
姜羡宝不解:“……不会吧?他们是苦主亲戚,干嘛要给我们下毒?图什么呀?”
出门在外,警惕是应该的,但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警惕吧?
那不是警惕,那是偏执。
陆奉宁却说:“他们是没有理由下毒,可是这一篮小笼饼,你就确定,真的是出自他们之手?”
“万一中途有人给他们替换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呢?”
姜羡宝:“……”
好吧,这是她没有想到的一层。
可是,谁会这样处心积虑地对付她?
不值得呀……
姜羡宝把手里那个小笼饼,放入嘴里,细细咀嚼,品尝着那股咸香的羊肉味道,满足地说:“这手艺,真不错。”
虽然比不上她做的味道,但是在这落日关里,这小笼饼,也算是一等一的好了。
阿猫阿狗眼巴巴看着她,不住地咽口水。
姜羡宝吃完一个,才给他们一人拿了一个,说:“吃吧,阿姐帮你们试毒了。”
阿猫阿狗笑眯眯接过,大声说:“多谢阿姐!”
然后小手捧着热乎乎的小笼饼,小口小口吃着,一脸的满足。
姜羡宝看着他们吃得香甜,忍不住自己又拿了一个,学着他们的样儿,小口小口的吃。
陆奉宁看他们吃得香,也吃了两个。
竹篮里,大概一共十个小笼饼。
姜羡宝吃了两个,陆奉宁吃了两个。
剩下六个,阿猫阿狗一人三个。
吃完之后,又喝了一口车里温着的茶。
等他们到了烽陶县城拓枝楼门口下车的时候,已经吃得半饱了。
这哪里是小食,已经是夜宵的水准了。
……
拓枝楼的小间里,店小二上菜很快。
大概是早就点好了菜,准备好了,只等他们过来了。
姜羡宝看了看菜式,都是落日关这边常见的硬菜,羊肉、驼峰,以及鸡鸭鱼肉,还有好吃的糖果子。
阿猫阿狗小肚子吃得饱饱的,最后还舍不得放下糖酥毕罗。
姜羡宝吃了几口菜就饱了,只慢慢喝粥,一边跟大家闲聊。
“黄县尉,您见过活的啼涎鼹嘛?”
黄县尉摇了摇头:“没有这个福气啊!我就见过死的,就是这次!哈哈!”
“还是托了姜卦师的福,我这是第一次见到。”
姜羡宝看向宏池县的段县尉:“您呢?您有没有见过活的啼涎鼹?”
段县尉笑着说:“我也是听说过,烽陶县的啼涎鼹,还是蛮有名的。但确实没有见过,和黄县尉一样,这还是第一次。”
姜羡宝又问:“那弱水呢?你们也没有见过咯?”
黄县尉说:“弱水据说是啼涎鼹活着的时候凝聚的,吐出来的时候,啼涎鼹就死了,当然没有见过。”
姜羡宝若有所思:“如果有人能抓到活的啼涎鼹,并且能够取出它凝聚的弱水,那是不是就可以杀人于无形了?”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是面面相觑。
贺孟白全身顿时起了鸡皮疙瘩,嚷嚷说:“姜卦师可别太过份啊!我晚上要是睡不着,可要姜卦师给我起一个平安卦了!”
姜羡宝笑着说:“我就是这么一说,我又没有见过活的啼涎鼹,也没见过弱水。”
“说实话,我对这弱水,还蛮感兴趣的。”
“真这么神奇嘛?”
比她在现世知道的被称为“魔酸”的超强酸,还要厉害啊……
因为那种被称为“魔酸”的超强酸,也做不到把人体全部溶为水。
郝有财这时喝了几杯酒,闷闷地说:“……弱水,确实是有的。”
“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师父来过落日关,见过活的啼涎鼹,也见过它喷出的弱水。”
“就那么一点,把一只大鹰,溶的只剩上半身。”
姜羡宝听到这里,眼神微动,追问道:“所以一滴弱水,只能溶化半只鹰?”
“那鹰有多大?”
郝有财说:“挺大的,跟那种一月大的羊羔,差不多大。”
姜羡宝立即说:“那这么说,弱水的腐蚀性,不是无限制的。”
“要看被溶化的物件的大小还有重量?”
“一月大的羊羔,大概就是二十斤,跟二郎、三郎差不多重量。”
“如果一滴弱水,能够溶化半只鹰,也就是半只小羊羔,那如何能溶化整个七岁孩童?”
“我们就算不考虑一浴盆水的稀释作用,就算是直接喷到小孩身上,最多也只能溶化一半。”
“而我们在浴盆里,根本没有看见小孩的残骸。”
“而且浴盆里的水,对弱水还有稀释作用吧?”
黄县尉不解:“……何为稀释?”
姜羡宝想了想,说:“如果把一滴墨滴在水里,水会变黑,但是不会变成跟墨一样黑,这样说,明白了吗?”
大家恍然大悟。
郝有财却摇了摇头,说:“弱水不会被水稀释,我听说如果把它滴入水里,会把所有的水,都变成弱水。”
姜羡宝眨了眨眼:“这么厉害!如果是这样,倒是能够解释,两滴弱水,可以溶化两个七岁孩童了。”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这种情况成立,整盆水都变成了弱水,那为什么只溶化了两个孩子,连浴盆都没能溶化?”
她这个角度,是大家都没有想过的。
一时间也都怔住了。
郝有财更是张口结舌,完全说不出话来反驳姜羡宝。
就连最相信是啼涎鼹喷出的弱水将两个孩童溶化蚀骨的黄县尉,都皱起眉头。
他喃喃地说:“是啊……如果真是啼涎鼹喷出的弱水,溶化了俩孩子,那么一大盆水,别说是俩孩子,那整间屋子,我看都得溶成一个大坑!”
姜羡宝点点头:“黄县尉说到点子上了!”
“我觉得,啼涎鼹是真的,弱水,也可能是真的。”
“但是那盆血水里,肯定没有弱水。”
“也就是说,那两个孩子,不在那盆血水里。”
她这么说,当然是因为,啼涎鼹是她亲眼看见的。
弱水,是郝有财亲眼见过的,所以,姑且算是真的。
只有弱水对这个案子的影响,她不认同。
那两个孩子的去向,依然值得商榷。
黄县尉明白过来,点点头,说:“还是姜卦师高见!”
“那真相如何,姜卦师要不要再起一卦?”
衙门里,都是这种罪证不好确认的案子,需要卦师认定。
一般的案子,比如偷东西,被人直接抓住了,这就是罪证确凿,不需要卦师在出面。
杀人的时候,被人看见,当场逮住,当然也不需要卦师。
如果是这种没有人证、物证,或者人证的口供互相矛盾,大家各执一词的时候,就是卦师大显身手的时候。
以及,什么证据都没有,或者像这两个孩子,连受害人都找不到在哪里,就需要卦师出面。
可是,之前高卦师的情况说明,一般的卦师,针对这个案子,根本无法起卦。
黄县尉这么问,是在探姜羡宝的底,看看她的卦术,能不能担起这个案子。
姜羡宝虽然不靠起卦破案,但是这一次,她想试试。
用自己刚刚入境的卦术,看看可不可行。
她想了想,说:“等我回去,试试起卦,明天给黄县尉答复。”
黄县尉松了一口气,说:“那我们就敬候佳音。”
……
大车载着姜羡宝和阿猫阿狗,一路吱呀,回到烽陶县衙给他们安排的客馆。
祝县令和黄县尉在这里,给他们一行人,安排了最好的上房。
姜羡宝和陆奉宁下了车,一人一个,抱着睡着的阿猫阿狗,进了姜羡宝所住的上房。
把阿猫阿狗放到床榻之后,陆奉宁起身说:“我出去让人给你送一桶热水,你和阿猫阿狗,都洗洗再睡。”
姜羡宝也没有客气,说:“有劳陆都尉。”
没多久,外面的店小二送来了一桶热水。
姜羡宝给阿猫阿狗擦了脸和脚,自己也洗过了,才跪坐到案几前,打算卜卦。
结果刚摆好铜钱,陆奉宁又回来了,给她送来一个包袱,说:“这个案子,看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我刚才去街上的成衣店,给你和阿猫阿狗各买了一套换洗的罩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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