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谁先谁后,吵起来了?
舞台上,宋御停下了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随后将宣纸放在桌案上,抬眼看向其他人。
此时的时间,已经临近午夜。
节目已经播出了近四个小时。
不过,无论是收视率或是直播在线人数,一直在不断升高。
毕竟是国民盛会,且这届噱头还格外的多。
各行各业,包括整个娱乐圈都在关注。
就连许多生物钟规律,平时早睡早起的养生群体,今天也是难得破例,奖励自己熬夜一回。
“青词,唐叔叔也停笔了呢。”
“嗯。”
台上,唐厚继宋御之后,第一个停笔。
他将宣纸检查一遍,略显怀念的点了点头。
沈儒山紧随其后,也放下了笔。
陆庆远和陈树湘几乎同时收笔,相视一笑。
气氛虽和睦,其实内心还是有些比较心理的。
只是四人是结伴而来,并且默契的选择了春、夏、秋、冬,故而现在更多的较量心思,放在了对面的评委组。
顾承墨和谢砚洲也相继完成。
谢砚洲稍慢一步,但也在片刻后直起身来,揉了揉手腕,长舒一口气。
八人全部落笔。
见状,观众的议论声渐渐升起。
董倾深吸一口气,走到舞台中央:
“看来,八位老师已经全部完成创作。”
“那么接下来,就是见证的时刻了。”
“几位老师,谁先来?”
此言一出,八人互相看了一眼,瞬间“谦让”起来。
唐厚看向顾承墨:
“顾校长,客随主便,千古通例。”
“你是东道主,诗会能如此盛况空前,全赖你运筹帷幄。”
“这开卷第一声,自然该由你先来。”
两人平时便有私交,所以称呼颇为随意,还带着股打趣意味。
顾承墨轻轻摆手,笑道:
“此言差矣,你是十年前的诗会冠军。”
“当年你那首《似花醉月》,至今仍是诗会的标杆之作。”
“今日你重登舞台,若不先亮声,岂不是让现在的年轻人少了瞻仰风采的机会?”
“再者诗会以文为尊,不以主客论先后。”
“你是摘魁之人,是诗会标尺。”
“所谓评委不过是执尺人,岂有执尺人先量自己的道理?”
观众听得一愣,不就是一个先后顺序吗?
怎么好像吵起来了?
见顾承墨一句话就将主客颠倒,沈儒山清咳一声,看向谢砚洲:
“谢先生通晓佛学,禅又是万法之源。”
“自然是禅月先出,引众生入境。”
谢砚洲微微一笑,话锋软中带硬:
“此言差矣。”
“佛法云青青翠竹,皆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
“春月生发万物,正是禅机最盛之时。”
“沈居士的春月里藏着天地造化,比这枯坐禅意,不知鲜活多少倍。”
“该是沈居士先请。”
陈树湘始终沉默,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冷静:
“不如抓阄定先后。”
陆砺之立刻摇头:
“不可。”
“抓阄太过儿戏,有失斯文。”
双方你来我往,表面上全是温文尔雅的推崇,实则每一句话都是在给对方挖坑。
谁都清楚,双方看似和气。
但是文人相斗,哪有一团和气的。
今晚这最后一轮的魁首,只有一人。
谁先上场,谁就注定要成为那座最高峰下的丘陵。
与其说是谦让,不如说是在比拼谁更能把对方推到垫脚石的位置上。
这时,宋御嘴角噙笑,开口道:
“各位前辈,要我不先来?”
顾承墨对宋御最为熟悉,见他开口,不由问道:
“你小子,不会藏拙吧?”
宋御展扇一笑:
“应当是不会让各位失望。”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登时一跳。
今晚一首《滕王阁序》,已经道尽千古风流。
这小子今晚不会还能写出这种级别的作品吧?
众人虽然爱慕其才,但也不希望自己作品还没拿出手,就沦为陪衬,那便着实尴尬...
其实唐厚在收到节目邀请后,原本便打算在诗会上,和宋御好好切磋一番。
不仅找回被破解谜题的场子,还能把自家宝贝女儿的琉璃灯赢回来。
然而,在他们见识到了宋御的滕王阁序之后,这才岁月静好起来。
顾承墨和唐厚对视一眼。
“你小子还是压轴为好。”
台下观众有的人精已经看出端倪,议论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笑声。
弹幕上更是刀光剑影:
“每一句话都有八百个心眼子!文人打架果然不用刀!”
“不止,人越老越精,这几位加起来,堪比所有大学生心眼总和了。”
“哈哈哈哈,看得我好想笑啊。”
“宋老师被推去压轴了,有什么说法?”
“我其实有点不敢看了,今晚上就一首《滕王阁序》已经让人睡不着觉了。”
“兄弟,心理学来分析,你太自卑了。”
舞台上,几人还在拉扯,观众看得是笑容满面。
这什么文坛泰斗啊,怎么感觉有点老顽童的意味。
撒贝泞无奈苦笑,而负责主持这部分的董倾更是连话都插不进去。
于是,董倾只得美眸看向宋御,发出求救的目光。
宋御朝着董倾微微颔首,接着轻咳一声。
这一声不大,倒是正好打断了推让的几人。
几位老先生同时住口,目光转向宋御。
“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唐厚眯眼笑道:
“你说。”
众人看出他的意图,也乐得让他给台阶。
毕竟僵持太久,场面也不太像话。
顾承墨也笑着说道:
“看你的说法,是不是能说服我们。”
这下子,观众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宋御身上。
想看看他会怎么安排这个顺序。
宋御挑了挑眉,轻声道:
“在我看来,所谓先后,自然当以气象定之。”
唐厚问道:
“何解?”
宋御继续道:
“春月生于冬尽,夏月盛于长昼,秋月皎于夜空,冬月寒于岁末,四季之月,各有其时序。”
“山月出于暮,边月悬于野,禅月照于心,江月流于夜,四境之月,亦各有其性情。”
这话说得极为漂亮,但两伙人已经默契的排成了两队。
春夏秋冬一队,山边禅江一队。
按照这种方式,岂不是一队人先上,另一队人后上?
那可不太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