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三把“钥匙”
邓布利多去世已经一个多月，哈利终于忍不住了。
“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把东西给我们？”他盯着斯克林杰问。
没等部长开口，赫敏已经抢先出声，语气里压着明显的火气：“还用问吗？他们当然要把每一样东西都翻来覆去地检查。你们根本没有权利这么做！”
“我很有权利。”斯克林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根据《正当没收物资法》的授权——”
“那条法律是为了阻止巫师暗中转移黑魔法物品！”赫敏立刻截断他的话，“魔法部必须有充分证据，证明死者的遗物本身是非法的，才能予以没收。难道你想说，邓布利多特意留了几件危险的黑魔法物品给我们？”
斯克林杰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格兰杰小姐，你以后打算在魔法法律领域发展吗？”
“不。”赫敏毫不退让，“我只想给这个世界做点真正有用的事。”
罗恩没憋住，哈地笑了一声。斯克林杰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他，随即又移开了。
“那现在怎么又愿意交出来了？”哈利的语调冷得像淬过火的铁，“找不到继续扣下去的借口了？”
“不是借口，”赫敏又一次抢先回答，“是三十一天的法定期限到了。除非能坐实这些东西有危险，否则他们无权扣押更久。对吗？”
斯克林杰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话。他把手伸进斗篷内袋，掏出一个束口小皮袋，从里面拈出一卷扎好的羊皮纸，展开后抑扬顿挫地读起来。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的遗嘱……’”他顿了顿，继续往下念，“‘我将袖珍罗盘留给罗纳德·比利尔斯·韦斯莱先生，愿他在使用它时记起我。当你辨不清前路时，它会为你指出一个方向。’”
他从袋子里摸出一枚老旧的银质罗盘，大小只及一块怀表。罗恩接过去，掀开表盖。里头的指针并没有指向北，而是稳稳地停在左侧——哈利和赫敏并排坐着的位置。
“这是一件颇具价值的魔法物品。”斯克林杰垂眼看着罗恩，“邓布利多教过的学生何止几千，可他偏偏只给你们三个留了遗赠。韦斯莱先生，你认为他希望你怎么使用这个罗盘？”
“大概……用来认路吧。”罗恩含糊地嘟囔。
斯克林杰显然也琢磨不出更多东西。他眯着眼睛打量了罗恩一会儿，重新把目光落回遗嘱上。
“‘我将《诗翁彼豆故事集》留给赫敏·简·格兰杰小姐，愿她觉得此书既有趣味，又有教益。’”
他从袋中取出一本小书，封面布满斑驳的痕迹，好几处已经剥落起皮。赫敏一声不响地接过来，搁在膝头。她的指尖摩挲过那些用如尼文写成的古老篇章。
“你认为邓布利多为什么要把这本书留给你，格兰杰小姐？”
“他……他知道我一直喜欢书。”赫敏回答时嗓音发哑，抬袖飞快地拭了一下眼角。
斯克林杰不再追问，继续宣读。
“‘我留给哈利·詹姆斯·波特的是他初次为霍格沃茨出战魁地奇时捉住的那只金色飞贼，愿它使他谨记毅力和技艺的意义。’”
他亮出那颗只有核桃大的小金球，两只银质翅膀正有气无力地抖动着。
“飞贼拥有肉体记忆，”斯克林杰解释道，“它能辨认出第一个触碰自己的人。邓布利多对这个飞贼施展了某种魔法，按常理来说，它只有在你手中才可能开启。”
哈利的心跳骤然猛烈起来。他伸出手，斯克林杰缓缓将飞贼放进他的掌心。
什么也没发生。
那对疲倦的翅膀徒然扑扇了几下，便彻底静止不动了。
“真是戏剧性拉满。”哈利冷冷地说。罗恩和赫敏都笑了出来。
“这就完了吧？”赫敏问。
“还没有，”斯克林杰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烦躁，“邓布利多还给你留了第二样东西，波特。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宝剑。”
赫敏和罗恩当场愣住了。
“在哪儿？”哈利的语气里全是怀疑。
“很不幸，邓布利多并没有权利把这柄剑当作私人物品赠送给任何人。格兰芬多的宝剑属于极其重要的历史文物——”
“它本来就属于哈利！”赫敏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是宝剑自己选择了他，是哈利把它从分院帽里抽出来的，是它主动来到他面前——”
“根据可靠的历史记载，”斯克林杰不紧不慢地压过她的声音，“宝剑会在任何一位足够出色的格兰芬多学生面前显现。这一事实并不能使宝剑成为波特先生的个人财产。”他重新注视哈利，“邓布利多执意要把剑给你，是不是因为他也和很多人一样，相信你命中注定要去消灭那位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
“有趣的推测。”哈利说。他拼命想压住胸口那股直往上蹿的火焰，可它已经烧到了喉咙口，“说起来，有没有人试过用这柄剑去捅伏地魔？也许魔法部应该派些人手去做这件事，而不是成天关起门来翻邓布利多的遗物，同时把阿兹卡班越狱的消息捂得密不透风。原来部长大人日日夜夜闷在办公室里，就是在绞尽脑汁撬开一个飞贼？外面到处都在死人，我差点也死了，伏地魔追着我横跨了三个郡，他杀了小天狼星，可你们魔法部一个字都不提。你还要我们跟你合作？”
“你太狂妄了！”斯克林杰厉声喝道，霍地站了起来。
哈利几乎在同一瞬间跳起身。
斯克林杰的魔杖杖尖狠狠顶在哈利的胸口上，灼热的尖端像烧红的烟头，顿时在t恤上烫出一个冒着焦味的小洞。
“嘿！”罗恩大吼着站了起来，魔杖已经滑入手中。
“别动！”哈利飞快地伸手拦住他，“你想给他一个逮捕我们的现成理由吗？”
“你总算想起来这里不是霍格沃茨了，对吧？”斯克林杰粗重的鼻息直喷到哈利脸上，“想起来我不是邓布利多，不会由着你放肆无理，对吧？你尽可以拿额头那道疤当自己的王冠，波特，可还轮不到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来教我怎么履行部长职责！你该学学什么叫尊重！”
“你该先学学怎么才能赢得尊重！”哈利毫不闪避地瞪回去。
地板忽然震动起来，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夫人从门外直冲进来。
斯克林杰从哈利面前猛地退开两步，低头瞥了一眼自己在哈利衣服上烧出的那个破洞，似乎也为自己刚才的失态生出了一丝懊悔。
“没、没什么。”他粗声粗气地说，“我……我对你的态度感到遗憾。你好像认定魔法部的目标与你的目标——与邓布利多的目标——背道而驰。我们应该一起合作。”
“我早就说过我不吃你这套，部长。”哈利说，“记得吗？”
他慢慢抬起右手，把手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泛白疤痕亮给斯克林杰看：我不可以说谎。
斯克林杰的表情像被冻住了一般。他没再多说一个字，霍地转过身，拖着那条瘸腿一跛一跛地走了出去。
晚些时候，大家聚在花园里用晚餐。斯克林杰留下的那三样东西在众人手中传来传去。
罗盘和《诗翁彼豆故事集》引来一片惊叹，每个人都为部长不肯交出宝剑愤愤不平，可说到邓布利多为什么要把一个旧飞贼留给哈利，谁也猜不透。
“哈利，亲爱的，”韦斯莱夫人小心翼翼地问，“大家实在都饿了，现在上菜好吗？”
所有人吃得很快，心不在焉地合唱了一首《生日快乐》，三两口解决掉蛋糕，晚会便潦草地散了。
海格被邀来参加第二天的婚礼，但他身形过于庞大，没法待在这屋子里，于是独自在旁边的田地里搭了一顶帐篷。
“晚一点到阁楼上找我们，”趁着大家帮韦斯莱夫人把花园归置回原样时，哈利压低声音对赫敏说，“等所有人都睡下以后。”
深夜的阁楼间里，罗恩咔嗒咔嗒地反复打开又合上那只罗盘。“这东西根本不指北。我试了不知道多少次，它永远指着你们两个。”
“邓布利多特地把它交到你手里，用意一定不只是让你用来找我们这么简单。”赫敏说，“‘当你辨不清前路的时候’——那句话是专门对你说的，罗恩。”
哈利坐在行军床边，把飞贼举到嘴唇跟前。
当着斯克林杰的面时他不敢试，但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了。
他轻轻吻了一下飞贼冰凉的金属表面。飞贼没有打开，可就在嘴唇触碰到的那一刹那，一串极细的字迹浮了出来——“一切终结之时，开启。”
他们三个人轮番把这句话念了又念，依然想不出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邓布利多留给我们的是三把钥匙。”赫敏终于重新开口，她把《诗翁彼豆故事集》合起来放在膝上，“罗盘把我们指向彼此，书里藏着战胜伏地魔的隐秘线索，而飞贼要等到终结那一刻才会打开。他不是让我们各自蒙头去找答案——他是要我们在同行的路上一起找到答案。”
楼下隐隐传来吱吱嘎嘎的动静，大概是查理又在偷偷地让头发长出来。
“明天是婚礼，绝不可以睡过头。”赫敏站起身。
“绝对不能，”罗恩赞同道，“新郎的亲生母亲如果在婚礼前夜动手杀人，那场面可就太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