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实验室的温情
可妮莉娅收起实验日志，拿起那管被宣告“作废”的血样，退了两步。
她没有看贝拉，在转身之前只是对着伏地魔又微微低了一下头，然后推门出去。
在走廊转角她停了一步，靠着石墙把左膝稍微挪了一下——刚才跪地挡咒语磕出的伤还在隐隐发痛。
但她的手很稳。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管血样，心里默念了一遍刚才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魔力紊乱，失血过多，样本废弃，恢复期一周。
她把贝拉的钻心咒和刀伤变成了实验无法推进的唯一原因，而伏地魔接受了。
只要他永远在乎实验进度多过在乎贝拉的感受，她的每一句话都可以是他自己最想听到的结论。
贝拉在他面前连反驳都不敢，因为她知道她昨晚做的事确实毁掉了他想要的东西。这才是让贝拉特里克斯最恐惧的——不只是做错了，是让伏地魔失望了。
可妮莉雅回到实验室时，西里斯正躺在那张石台面上，把那只没受伤的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某条细长的裂缝。
听到门响他抬了下眼睛。
“你又回来了。伏地魔没留你吃早饭？我以为你至少得跟他喝个茶，毕竟你现在是他最值钱的手下……”
可妮莉娅走到工作台边，把实验日志放在他手边，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喝了一口，靠着桌沿看西里斯。
他还在说话，“……你可不知道，你走之后我帮你想了个好办法。要是伏地魔问你为什么采血要等这么久，你就说布莱克的血被贝拉那个疯女人搞废了，得先养一个星期。让他觉得你在替我放血，实际上你在替我放水。你看，连借口我都替你想好了。”
她看着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在空中比划放血的画面，嘴角勾起来又被他身上还没愈合的刀口疼得吸回去。
可妮莉雅将杯子搁在桌沿，杯底磕在石板上极轻地响了一声。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在那里听他的声音，让刚才在伏地魔书房里那些高度紧张的肌肉一层一层往下松。
“你不用想借口了。”她把杯子放下，走过去往工作台边靠了靠，“我已经跟他说了。你的魔力被钻心咒搅乱了，加上失血过多，接下来一周的血样都不能用。他同意了。”
西里斯从鼻子里笑了一声。“你把她的刀算成实验事故了。”
“她折磨你的时候确实制造了实验事故。我只是如实汇报。”
“你把我被搞废的血放在伏地魔面前，让他看着那一管废血想到是她浪费了他一周的实验时间。”他歪着头，嘴角往上翘，“这不是如实汇报。这是你想把她往火坑里推。”
“我没推。她自己跳的。”可妮莉娅低头看他，表情很淡，但她把手掌按在他锁骨下方那道最长的刀疤上，让他的心跳隔着愈合咒传到她掌心里，“伏地魔也说了——不能让你死。你是他留着以后威胁哈利的底牌。”
西里斯的表情在听到“哈利”时顿了一拍。
然后他把那只没受伤的手抬起来，握住她按在他锁骨上的手指，“所以我现在是双重保险——你的实验材料，他的备用诱饵。你们都在抢我。我在这座庄园里还真是受欢迎。”
“你少得意。你现在能活着是因为这两条的理由都刚好能让你活着。哪天这两条线里有一条断了……”她没有说下去。
“断不了。”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拇指在她掌心里慢慢划圈，
“有你在这条线就断不了。你把昨晚那顿折磨全算成了贝拉的账单，往伏地魔桌上一放，他连反问都没反问一句。你自己知道这有多厉害吗？你来这里才多久，已经能让伏地魔在你面前骂他最忠心的追随者浪费实验时间。”
可妮莉娅没有抽手。她低头看着他的拇指在她掌心里一下一下地画圈，那个圈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她把他的手指握住了。
“一周之内你不能再出事。一周之后我要给他看数据。你这段时间得把身体养回来——不能太慢，太慢他会起疑；不能太快，太快他也会起疑。你得刚好在第七天恢复到能被采血的状态。”
“你这是在要求我精确地生病，”他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她熟悉的弧度，“行吧，我尽量精确地恢复。”
可妮莉娅看着他，没说话。
她转身去架子上拿了一瓶补血药剂——不是她熬的，是从马尔福家的库存里翻出来的。
她把瓶子放在他手边。他看了一眼，又看她。“味道怎么样？”
“你喝完就知道了。”
他拔开瓶塞闻了一下，做出一个夸张的痛苦表情，然后仰头灌了半瓶，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沉的、混合着咳嗽的笑。
“你说得对…这比钻心咒还难喝。但比贝拉的匕首好。”他把瓶子搁在台面上，用那只受伤的手擦了擦嘴角，灰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她，还在笑。
可妮莉娅靠在实验台边缘上，嘴角终于浮起一个极淡的、不仔细看就会错过的弧度。
然后她把坩埚底下的小火调回咕嘟的频率，翻开实验日志写了几行字。
她还在笑。
幅度很小，但西里斯看见了。
他闭上眼，把手搭在台面上，指尖刚好够到她的袍角。他没有碰她，只是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