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十六岁被嫁人的她8

    黄母的心里头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酸溜溜的。

    “哼,不知道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有钱了,了不起啊。”黄母的声音不大,可足够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

    陈田田没有看她,继续搬东西。

    黄母被晾在那里,脸上挂不住,重重地摔了一下门帘回屋了。

    大丫没有睡着,她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听见奶奶摔门帘的声音,听见妈妈来回搬东西的脚步声。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二丫。

    二丫已经睡着了,眉头还皱着。

    大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二丫的眉头,想把那道皱纹抚平,抚不平。

    她闭上眼睛,妈妈说不怕,她信妈妈。

    不是信妈妈学武术了,是信妈妈不会骗她,不会丢下她们。

    王婆子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远远就看见黄家门口停了一辆火红色的小轿车。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走近了,车还在,车身锃亮,在午后的阳光里反着光。

    王婆子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黄家什么时候有这么有钱的亲戚了,她跟黄家做邻居几十年,从没听说黄家有什么开小车的亲戚。

    王婆子把锄头靠在墙根,像往常一样推开黄家的院门。

    “桂兰!桂兰你在不在?”王婆子的嗓门大,吼的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陈田田正在炕边坐着,大丫刚睡着,眉头还是皱着的。

    二丫蜷在大丫怀里,两只手攥着姐姐的衣角,攥得很紧。

    陈田田听见那声喊,眉头皱了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出屋子。

    王婆子还在喊,陈田田已经走到她面前了,冷声呵斥:“闭嘴。”声音不重,冷得像冬天的风。

    王婆子的嘴还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白白净净的,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披着,眼睛又黑又亮。

    王婆子愣住了,在黄家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黄母从灶房里跑出来,手在围裙上擦着,一把拉住王婆子的胳膊,把她往院子外面拽。

    王婆子被拽得踉跄了几步,眼睛还盯着陈田田。

    此刻王婆子还没从方才的震惊里缓过神,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方才那个女人的模样,是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的精致好看。

    肌肤白里透红,眉眼清冷,那气质像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大小姐。

    到了院门外,黄母松开手。

    王婆子讷讷地开口,压着惊疑的嗓音:“桂兰,方才那、那女人是谁啊?你们家啥时候认识这么有钱的人了。

    “门口那小轿车也是她的吧,我的乖乖丫,那车看着就金贵得很,咱们全村都没几人买!”

    王婆子自认在村里住了几十年,邻里各家的亲戚往来都门儿清,更何况还是黄家的邻居,可从没听说黄家有这般有钱的亲戚。

    黄母叹了口气,凑到王婆子耳边,语气带着万般唏嘘:“你仔细看看,好好认认,这哪里是什么外来的贵人,那是忠山那媳妇儿。”

    “啥?”

    王婆子猛地拔高声调,又慌忙立刻捂住自己的嘴,满眼的不可置信,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亚麻呆住了。

    陈田田?

    那个早年黄家花钱买回来的外地媳妇儿,那三个孩子的亲妈!

    这怎么可能。

    “你骗我的吧,这怎么可能是那个——”王婆子咽了咽唾沫,依旧不相信黄母的话,可话没说完。

    黄母哼了一声,“就是那个贱人,出去几个月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搞了钱,还开了小车回来,你看她那副样子,不知道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王婆子心里头在想另一件事。

    这哪是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是脱胎换骨了,换了一个人。

    人家变好看了,有钱了,开上小汽车了。

    王婆子还想问她在外面到底干啥了,可看见黄母那张黑沉沉的脸,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黄母拉着王婆子的手。

    “嫂子,你帮我去村口跑一趟,喊我老伴赶紧回来,就说家里出大事了。”

    王婆子愣了一下,问:“啥大事?”

    黄母咬了咬牙说道:“那个贱人回来了,不仅把我给打了,还把我的乖孙孙的屁股都打烂了,趴床上哭了一上午。再不回来,这家就要被她拆了。”王

    婆子又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

    院门关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形,想起刚才站在院子里看她的眼神,冷得像刀子,到现在她的后背还发凉。

    “你确定,刚才那个女的,真的是你们家忠山媳妇?”王婆子的声音还在发飘。

    黄母不耐烦了,“不是她还能是谁,她就是化成灰,俺都认出来。”

    王婆子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扛着锄头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又把锄头放回自家门口,才快步往村口走去。

    一路上王婆子的脑子还在转,怎么都转不过来。

    黄家那个买来的儿媳,那个被打了都不敢吭声的女人,那个黄母天天骂“贱人”“赔钱货”的女人,跑出去几个月没见,变得她都不敢认了。

    王婆子想起那时候陈田田刚被卖到黄家,才十六岁,和现在确实长的很像,看来真是忠山那媳妇儿。

    只是没想到人家跑出去几个月,回来就变样了。

    王婆子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刚走到村口时,黄老头正从小卖部里搬货。

    他把一箱方便面摞在门口,又搬出一箱矿泉水,弯腰的时候腰骨咔嚓响了一声,嘴里嘟囔了一句:“老了,不中用了。”

    王婆子小跑过来,气还没喘匀,扶着膝盖弯着腰,断断续续的说:“老黄头……你家出大事了……”

    黄老头直起身,手扶着腰,眯着眼看着王婆子,问:“什么事?”

    王婆子直起腰拍着胸口,说:“你家那个儿媳妇回来了,开着轿车回来的,可神气了。”

    “一回来就把你老伴打了,还把宝军的屁股都打烂了,你老伴让我来报信,让你和忠山赶紧回去。”

    闻言,黄老头愣了一下,眉头拧起来,大声道:“你说谁,忠山媳妇儿,她还敢回来!”

    王婆子说:“对,是她,就是她。”

    黄老头的脸沉了下来。

    他想起那个儿媳,在黄家十一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像一头不会反抗的老黄牛,性子软的很。

    这回跑了几个月,不仅敢回来,还敢动手打人,反了天了她。